亚瑟闷哼了一声。但没有抽手。洛维尔一边吸食着鲜血,一边用猩红色的眼瞳死死瞪着亚瑟。眼神里写着:你等着,本王迟早把你的底翻个干净。亚瑟低头看着他。那双冷灰色的眼瞳里,暗火烧得无声无息。他用另一只手,极轻地拨开洛维尔额前湿漉漉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与他冷硬的表情完全割裂。“慢点咬。”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急什么。我又不会跑。”……半个时辰后。亚瑟离开了。教廷的紧急会议还没结束。白天那场“大骑士长疑似中邪”的闹剧,让整个教廷高层炸了锅。他必须回去善后。洛维尔躺在床上。嘴里还残留着亚瑟血液的甘甜余味。他舔了舔唇角。猩红色的眼瞳在黑暗中亮得骇人。死神之吻。如果他的猜测没错一百年前,那道本该落在他身上的终极诅咒,被一个人类少年挡了下来。那个少年没有死。他带着这道诅咒活了一百年。靠着圣光的力量,日复一日地压制着骨髓里的腐蚀。然后爬上了教廷最高的位置。只为了……洛维尔闭上眼睛。不想了。他翻了个身,准备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然后他的余光扫到了什么。窗户。那扇被厚重帷幔封得严严实实的窗户。帷幔的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隙。月光从那道缝隙里挤进来。细如发丝。但对于纯血亲王的眼睛来说,足够清晰。洛维尔坐起来。他想起来了。白天亚瑟从会议室一路狂奔回来,踹碎了浴室的门,那股暴怒的圣光气浪在整个房间里炸开,几乎掀翻了所有家具。他当时只顾着疼,没注意到窗户上的封印,在那股冲击下,被震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洛维尔慢慢勾起嘴角。獠牙的尖端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危险的寒芒。同频呢,摔下去你也会疼吧?夜色如墨。月亮悬在教廷第七重塔楼的尖顶之上,冷白的光芒洒落,像是给整座黑色的建筑镀了一层银霜。洛维尔站在窗前。黑金锁链的长度刚好够他走到这里。他抬起手,雪白的指尖贴上窗框边缘的封印铭文。果然。原本流转着金色光芒的铭文,此刻暗淡了大半。有几处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白天亚瑟那一脚踹碎浴室门时爆发的圣光冲击波,把整个房间的防护阵法都震松了。洛维尔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尽恶劣的弧度。他深吸一口气。血核里残存的魔力被调动起来。微弱的暗影之力汇聚在指尖,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丝线,顺着铭文的裂缝钻了进去。“喀。”极其细微的碎裂声。窗锁应声而开。厚重的帷幔被夜风猛地吹开。冷冽的空气裹挟着月光涌入房间。洛维尔眯起眼睛。月光落在他身上。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起,在夜色中流淌着冷冽的光泽。宽大的白衬衫被风灌满,猎猎作响。他站在窗台边缘,雪白的脚踝上拖着沉重的黑金锁链,像一只被囚禁了太久的、终于看见天空的白色飞鸟。他低头看了一眼。窗外是万丈深渊。教廷第七重塔楼,是整个圣城最高的建筑。从这里到地面,目测至少有几千米的距离。夜风从下方呼啸而上,吹得洛维尔的衬衫下摆翻飞。他看到了塔楼下方的广场。青石板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如果从这里跳下去以他现在的状态,没有魔力化蝠,没有任何飞行能力。会摔成什么样?洛维尔想了想。大概会像一只从高处掉落的瓷瓶。粉身碎骨。骨头寸寸断裂。内脏挤压成泥。光是想想就疼得头皮发麻。但是。洛维尔的猩红色眼瞳里,浮现出一抹极其恶劣的笑意。痛觉同频啊。他疼,亚瑟也疼。百分之百。一丝不差。洛维尔将一条腿跨出窗棂。雪白的小腿悬在夜空中。脚踝上的黑金锁链垂下去,在风中轻轻晃荡。月光将他整个人勾勒成一幅画。银发。白衫。猩红的眼瞳。和脚下万丈深渊。他就这么坐在窗台上,一条腿在里,一条腿在外。等着。他知道亚瑟会来。那条该死的羁绊,会让亚瑟感知到他的一切。果然。不到三分钟。走廊尽头传来急促到近乎疯狂的脚步声。军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重的、带着杀意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