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厌,你是仙首。"陆鹤吟的声音从台阶下传上来,稳当得像一堵墙,"仙首不能把什么都安排好了就走。"裴厌靠在椅背上,右手指尖搭着扶手上的玉石,一下一下地摩挲着。那块玉被盘了许多年,表面温润光滑,触手生温。"仙首也是人。"他说。"你不是。"陆鹤吟往上迈了一级台阶,靴底落在石面上,声音沉沉的,"你坐在这把椅子上,你就是那个不能倒的人。你倒了,下面那些人,安渡殿的、四个仙门的、还有那些藏在水底下的,我死后,我的肉身可以给你“我没什么信任的人,你算一个。陆鹤吟我信任你。”陆鹤吟的喉结动了一下。日光落在他半边脸上,另半边在阴影里,明暗交界线从眉心笔直地切下来,将他那张脸切成两半。他站在原地,袖子里攥着的手指松开了,又攥紧,指尖掐进掌心里,那一点钝痛让他清醒了些。"你信任我。"他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有感激,也没有感动,平平的,像在念一句与自己无关的话。裴厌从椅背上微微直起身来,右手离开玉石扶手,搁在自己膝上。他看着陆鹤吟,日光在他灰蒙蒙的瞳孔里映出一点碎光,像结了霜的湖面上偶尔闪过的亮。"我离开仙首殿之后,"裴厌说,"这里不能空着。椅子得有人坐,灯得有人添,那些不老实的东西得有人压着。""你让我坐那把椅子。"陆鹤吟的眉毛挑起来,嘴角往一边扯了扯,不像是笑,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气着了,"裴厌,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你觉得我会同意吗?裴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