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唇边的笑意渐渐收敛,换成了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是我冒昧了。”他突然正色道,抱拳一礼,“苏某向来口无遮拦,若有得罪,还望沈公子海涵。”这一礼来得突然,连沈弱眼中都掠过一丝意外。白书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人变脸怎么比翻书还快?“无妨。”沈弱微微颔首,“既如此,便就此别过。”他说着便要转身,苏砚却忽然开口:“且慢。”沈弱脚步微顿。苏砚从怀中摸出一物,随手抛了过来。裴厌眼疾手快,半途截下,定睛一看,是一枚巴掌大的玉牌,通体莹润,隐隐有光泽流动。“这是南荒秘境的信物,”苏砚懒洋洋道,“持此物,可入秘境小鼠鼠南荒秘境第三层。魂体碎片,真的可能会在那,沈弱这次真没救错人,天助我也啊,这可能是沈弱自进秘境以来最开心的一件事了。但他依旧要维持大师兄的高冷人设,面不改色。晨雾渐散,林间光线明亮了几分。白书收回望向雾中的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裴厌手中的玉牌:“师弟,这位苏公子,倒是大方。”“大方?”裴厌冷笑一声,“轻浮之徒。”白书摇摇头,语气认真起来:“我倒是觉得,这位苏公子不简单。”他走到裴厌身边,伸手接过玉牌细细端详:“你们看这玉牌的纹路——这是南荒秘境独有的‘云纹’,据说是上古修士以特殊手法雕刻,仿制不得。能随手送出第三层信物的人,要么是富可敌国,要么——”“要么就是另有所图。”沈弱接过话头,语气淡淡。裴厌皱眉:“那你还收?”“为何不收?”沈弱抬眸,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既然敢给,我们便敢收。至于图谋什么——”他顿了顿,看向白书:“小鼠鼠,你怎么看?”白书被这声“小鼠鼠”叫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微微抽搐。这位师兄,人前叫他“师弟”,人后直接“小鼠鼠”,还真是……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白书敛了神色,认真分析道:“我觉得这位苏公子,从头到尾都在试探。”“试探?”裴厌不解。“对。”白书点头,“他故意做出轻浮姿态,激怒裴师兄,又用言语挑拨我们三人之间的关系,最后突然正色赔礼,送出重宝——这一连串的举动,与其说是纨绔子弟的胡闹,不如说是在观察我们的反应。”他看向沈弱:“师兄,你说他到底在试探什么?”沈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向苏砚消失的方向,薄唇微勾。“他在试探,我们究竟是什么人。”裴厌神色一凛。白书若有所思:“所以,他其实从一开始就看出我们不对劲了?”“未必是看出什么。”沈弱道,“但一个能在南荒秘境中救下陌生人、且身怀异宝的队伍,本就值得探究。他故意用言语相激,是想看我们的底线和反应——裴厌的杀意是真的,我的冷淡也是真的,而你……”他看向白书,眼中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的茫然也是真的。”白书:“……”所以他是唯一一个被看穿的?“不过,”沈弱话锋一转,“他最后送出玉牌,倒不全是为了试探。”“那是为什么?”白书追问。沈弱垂眸,指尖轻抚过玉牌表面:“因为他在我们身上,看到了值得结交的价值。”他抬眸,眸中清冷依旧,却多了几分深意:“这位苏公子,行事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有算计。他故意激怒我们,是想看我们的实力和心性;最后送出玉牌,是在确定我们值得结交后,顺势卖一个人情。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