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已经过去了很久,或许只是心理上的漫长。
在这个没有窗户、缺乏任何参照物的纯白囚笼里,时间感彻底混乱了。
我们身上所有的电子设备,手机、手表,全都不翼而飞,失去了判断时间的唯一手段。
“啊——好无聊啊!”艾莉第一个忍不住叫了出来,她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声音拖得老长,“手机没有,游戏没有,连本书都没有!光靠聊天怎么打发时间啊!喂,班长班长,我们到底能不能出去啊?什么时候能出去?”
“应、应该可以的……”苏晚晴的回答不像开始时那么笃定了。
“可是我们从醒来等到现在,一点要醒过来的感觉都没有啊!这真的还是梦吗?班长你确定吗?”艾莉不依不饶,焦躁的情绪开始蔓延。
“好了好了,艾莉,别给班长太大压力。”我看苏晚晴也被问得有些无措,开口道,“这事儿班长也没责任,这种密室逃脱的剧情,谁都没经验。”
“唔……也是哦。”艾莉倒也听劝,垮下肩膀,对着苏晚晴小声道歉,“对不起啊班长,我有点急躁了。”她看起来有点蔫了。
这个平时总是活力四射的女孩,此刻或许也被这种悬而未决的困境和“明知是梦却不醒”的诡异状态弄得心慌意乱。
大家都沉默下来,或许都意识到了情况的棘手。身困绝地,时间模糊,出路渺茫,即便是梦,也是一个令人极度不适的梦。
“会不会……有什么离开的条件呢?”江小汐忽然轻声呢喃了一句。她或许是想打破这沉闷压抑的气氛。
“条件?小汐你说什么条件?”陈晓夏好奇地问,还下意识地掐了自己脸颊一下,随即疼得皱起眉,“嘶……好痛。比如要完成什么任务吗?”
“嗯,我以前看过一部电影,”江小汐细声解释,“里面的人也被关在奇怪的房间里,必须完成绑架者给出的各种‘任务’或谜题,才能一步步找到出口。不过……”她环顾四周,“我们这个房间,好像什么提示都没有呢。”
那部电影我也有些印象。
主角们似乎要利用各自特长,或者搜寻房间里的物品线索来解谜。
可我们这个房间,除了那张床,干净得像被舔过一样。
“大家一起合作解谜逃生?听起来好像挺有意思的!”艾莉的眼睛又亮了一下,但随即缩了缩脖子,“不过要是那种‘死亡游戏’类型的就免了……比如,‘要离开这里,你们之中必须牺牲一个人。对不起啦,林默……’嘿嘿,开玩笑的!”她说着自己先笑了出来,虽然这个玩笑在此时此地显得有点不合时宜,而且为什么默认牺牲的是我?
“先别管牺牲谁了,”苏晚晴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疲惫,“关键是我们现在连一点提示、一个谜面都没有。没有线索,思考和行动都无从下手。如果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下去……”她没说完,但大家都听懂了潜台词。
虽然目前没有直接的生命危险,但被永远关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白色房间里,本身就是一种精神上的酷刑。
每个人都因这个可能性而脸色发白。
令人窒息的沉默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
直到这时,我才格外清晰地意识到,绝对的寂静配上这纯白无瑕的环境,竟能产生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效果。
我不由得看向身边的陈晓夏,她正不安地望着我,嘴唇抿得发白。作为这里唯一的男生,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整个纯白的房间,毫无征兆地,骤然陷入一片漆黑!
房间里根本没有看到任何明显的灯具,但这黑暗来得如此彻底,如同最深的夜,又像是电源被凭空掐断。
视觉被瞬间剥夺的恐慌让我们本能地靠拢,能感觉到身边女生轻微的颤抖和压抑的低呼。
还未等我们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正对着我们的那面墙壁,忽然幽幽地亮了起来。
不是灯光,而是墙壁本身在黑暗中散发出一种惨白、冰冷的光晕。
紧接着,一行硕大、刺眼的黑色汉字,如同用最深的墨汁书写,又像是直接烙印在视网膜上,在那片惨白的光晕中缓缓浮现,清晰得令人心悸:
『欲离此屋,必行云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