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臣太开心了。”萧珩喘着气瞪他。“开心你也不能……不能把人亲死啊……”“臣忍不住。”“忍不住也得忍!本太子差点……差点背过气去……”裴衍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和肿了的嘴唇,低下头,在他嘴角轻轻啄了一下。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刚好飘到了那里,停了一瞬,又飘走了。萧珩的耳朵又红了一度,红得像要烧起来。他把脸别到一边去,不看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本太子懒得理你”的傲娇和“你再亲一下试试”的纵容。“裴衍,你以后……轻点。本太子还要见人的。”裴衍看着他红透了的耳尖,弯着嘴角,把人重新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收紧了手臂。“好,臣轻点。”萧珩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听着自己乱成一团的心跳,听着两颗心在同一个频率上慢慢跳到了一起。他闭上眼睛,弯着嘴角,把手从裴衍的衣领上移到他腰侧,环住了,攥紧了他的衣料,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飞走似的。——自从萧万州点了头,裴衍和萧珩的事就算过了明路了。没有遮遮掩掩,没有偷偷摸摸,裴衍去东宫不用再等天黑,萧珩去裴府也不用再从侧门绕。朝堂上那几个老御史倒是憋了几天的折子,被萧万州一句“朕的家事不劳各位操心”就堵回去了,折子没递上去,拿回家烧了。其实大多数大臣都是开明的。本来这朝代就不禁男子相恋,民间多的是,朝堂上也不是没有先例,只是太子身份特殊,大家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脸色面对。后来看皇帝都不说什么,裴衍该上朝上朝,太子该练剑练剑,日子照过,也就纷纷送了贺礼过来。有人送玉如意,有人送字画,有人送了一对活雁,说是寓意好,萧珩让人养在东宫的花园里,天天追着青禾跑,烦得很。裴衍升了宰相之后,忙得脚不沾地。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忙,是真忙。北境战事刚结束,善后的事一大堆——阵亡将士的抚恤、边境防线的重建、俘虏的处置、粮草的结算,桩桩件件都要他过目。以前他当兵部侍郎的时候,上面有人顶着,下面有人跑着,他管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行。现在不行了,他就是那个“上面的人”,什么事到他这儿就是最后一站了,他批了才能往下传。萧珩知道他能忙。每天早朝裴衍站在最前面,下了朝就被各部的官员围住,这个说“裴大人您看看这个”,那个说“裴大人那个事您还没回我”。裴衍被围在中间,一脸平静地这个点头那个摇头,像一个被一群小孩子缠住了还要保持耐心的大人。萧珩远远地看着,有时候会走过去,也不说什么,就站在旁边等一会儿。那些官员看见太子来了,识趣地散了。裴衍就会看着他,嘴角弯一下,问一句“殿下怎么来了”。萧珩说“本太子路过”,裴衍也不拆穿,就跟着他走几步,走到没人的廊下,站一会儿,说几句话,然后各自去忙各自的事。难得闲下来的时候,裴衍会去东宫。有时候是下午,有时候是傍晚,有时候是深夜。他来的时候带着公文,坐在萧珩的书案旁边,批两本,抬头看萧珩一眼,批两本,再看一眼。萧珩歪在榻上看书,被他看得不耐烦了,把书往脸上一盖,闷闷地说了一句“你看你的公文看本太子做什么”。裴衍说“公文没有殿下好看”。萧珩把书从脸上拿下来,瞪了他一眼,耳朵尖红了。“你就不能说点别的?”“殿下今天穿的这件衣裳好看。”“本太子哪天穿的衣裳不好看?”“殿下哪天都好看。今天格外好看。”萧珩把书又盖回脸上了。“你批你的公文吧,别说话了。”裴衍不说话了,但他的目光还是时不时地飘过来。萧珩从书底下偷偷露出一只眼睛,对上裴衍的目光,又赶紧盖上了。婚期的事是萧珩先提的。那天裴衍难得早来了一个时辰,太阳还没落山就到了东宫。萧珩正在校场上练剑,练得满头大汗,看见裴衍走进来,把剑扔给陆骁,接过青禾递来的帕子擦了擦脸,走过去往裴衍面前一站。“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忙完了,就来了。”萧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着他眼下那层淡淡的青色,看着他微微低着的左肩——旧伤还没好全,阴天的时候会疼,他不知道,裴衍没跟他说过,但他看出来了。“吃饭了吗?”“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