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裴衍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像是一块烧红的炭被浸入水中,嘶嘶地冒着热气,“这本书……”“还给我!”萧珩伸手去抢,声音又凶又急,尾音却因为心虚而微微发颤,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在虚张声势。裴衍把手举高了,萧珩够不到,整个人扑上去,反倒被裴衍顺势揽住了腰,两个人一起跌进了锦褥里。书册从裴衍手中滑落,落在床榻边,又翻了几页,停在另一幅让人脸红心跳的插图上。萧珩趴在裴衍胸口,低头看着他,月光从背后洒下来,将他的面容笼在一片银白色的光晕里。他的长发垂落下来,发丝扫过裴衍的脸颊,耳坠叮叮当当地响着,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裴衍抬手,指腹轻轻拨了拨萧珩的耳坠,珍珠和青金石碰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的目光从耳坠移到萧珩泛红的脸上,又移到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上,最后落在萧珩微微张开的、红肿的唇上。“殿下,”裴衍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拇指从耳坠滑到萧珩的唇角,轻轻抚过那片柔软的、还带着方才亲吻余温的唇瓣,“这些图上的姿势……殿下是想让臣照着做一遍吗?”萧珩的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耳坠叮叮当当的,像在替他说着什么他自己都说不出口的话。他的脸从红变成了更深的红,桃花眼里全是水汽,瞪着裴衍的目光又凶又软,像是要把人瞪穿,又像是根本舍不得瞪。裴衍看着他的表情,眼底那两簇火烧得更旺了,但他没有动,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一只手揽着萧珩的腰,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拨弄着他耳垂上的珍珠,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等一个答案。夜风从窗棂间吹进来,床幔轻轻晃动,月光在两个人身上流转,像一层薄薄的纱。萧珩咬着唇,桃花眼里水光潋滟,睫毛颤了又颤。他看了裴衍很久,久到月光都移动了一寸。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裴衍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小得像蚊子哼。“……你先说,是照着哪一页。”裴衍愣了一瞬。随即,他弯起眼睛,那笑容在月光下慢慢绽开,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涌出的春水,温暖而汹涌。他的手从萧珩腰间移到他的后脑,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掌心贴着他的后脑勺,轻轻按了按。“臣每一页,”裴衍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心底漫出来的,唇贴着萧珩的耳廓,一字一顿,“都想试。”萧珩的耳朵尖红得像是要滴血,耳坠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他闷在裴衍的颈窝里,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声音又凶又软,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撒娇:“……那你轻点。”殿下怎么还咬人呢!夜已经很深了。东宫寝殿外的廊下,青禾和侍卫陆骁一左一右地站着,像两尊门神。宫人们早被打发去了外院,整个内殿安静得只剩下夜风拂过竹梢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更鼓声。青禾打了个哈欠,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她靠着廊柱,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陆骁站在她旁边,腰背挺得笔直,手里握着佩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院中的每一个角落,精神头好得像白天刚睡了一整天。“青禾姐姐,”陆骁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你要是困了就去歇着,我一个人守着就行。”青禾又打了个哈欠,摆摆手:“不行不行,殿下这边不能离人。你不知道,上回我走开了一会儿,殿下半夜醒了要喝水,没找着人,第二天把我骂了整整一顿。”陆骁嘴角抽了抽:“殿下那脾气……”“小声点!”青禾瞪了他一眼,“殿下的坏话也敢说,你不要命了?”陆骁立刻闭嘴了。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栀子花的香气。青禾吸了吸鼻子,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母亲般的感慨:“不过说真的,咱们殿下啊,虽然脾气大了点,但人是真的好。”陆骁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你看那张脸,”青禾说起来就来劲了,眼睛都亮了几分,“那皮肤白的,比姑娘家还细腻。那眼睛,那双桃花眼,看人一眼能把人的魂都勾走。还有那耳坠,叮叮当当的,走起路来跟唱曲儿似的——你是不知道,殿下刚打耳洞那会儿,宫里的姑姑们都来围观,说太子殿下这耳朵生得比画上的菩萨还好看。”陆骁干咳了一声:“青禾姐姐,你这话要是让殿下听见了……”“我又没说坏话!”青禾理直气壮,“我这是在夸殿下。再说了,我说的都是实话,殿下确实好看啊,满京城谁不知道?每天送上门来的提亲帖子堆得比奏折还高,什么尚书家的千金、将军家的小姐、侯爷家的嫡女,排着队等着殿下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