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心领神会,纷纷起身拿外套。纪隋野回头扫了一眼:“不用,你们待着。”小博愣了,其他人也愣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纪隋野没再理他们,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动静,回头一看,梁叙之还眯着眼靠在沙发上,整个人看上去晕得不行,根本没跟上。纪隋野深吸一口气,气急败坏地折返回来,一把拽住梁叙之的手腕,把人从沙发上薅起来扯着就往外走。梁叙之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站稳了才跟上。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纪隋野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然后情不自禁地笑了笑。他的手指慢慢往上滑,从纪隋野的指缝间穿过去,不轻不重地扣住了。十指相扣的瞬间,纪隋野像被烫了一下,猛地抽回了手。抽完还往后退了半步,瞪着梁叙之的眼神又凶又慌。还没等梁叙之反应过来,他直接伸手揪住梁叙之的衣领,把人按到了走廊的墙上。梁叙之本来就头晕,这会儿更晕了,他也懒得反抗,干脆靠着墙,任纪隋野攥着衣领,整个人软塌塌地往下滑了一点。“你什么意思?”纪隋野压着嗓子,每个字都带着狠劲,“挨骂没够是吧?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揍你?”他喘了口气,攥衣领的手又紧了紧。“你大老远飞过来就为了恶心我?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去吃药,别在我这儿犯!”梁叙之被他骂得耳膜嗡嗡响,酒劲上来了,眼前的人都在晃。但他没躲,也没还嘴,就那么靠着墙,等纪隋野骂完了,才慢慢开口。“小野。”他醉醺醺地叫着眼前人的名字。“今天见到我,你真的一点也不高兴吗?”纪隋野愣了一瞬,随即冷笑,把衣领攥得更紧:“你看我像高兴吗?”梁叙之抬起眼,那双被酒精烧得发红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我觉得你是高兴的。”“你放屁。”梁叙之没反驳。他慢慢抬起两只手,不松不紧地拢住了纪隋野还在攥着自己衣领的那只手。“因为我很高兴。”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很低,语气温柔得不像话,“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走廊里安静了。纪隋野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曾经对梁叙之的爱在这一刻变成了某种无法逃脱诅咒,他整个人都被牢牢套在这种不幸里了。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杀掉梁叙之,用刀,用拳头,用所有坚硬而锋利的东西。“你走吧。”“我们结婚吧。”两个人在同一刻开口。梁总使劲追妻“你有病?”纪隋野皱着眉看他。梁叙之没说话。他伸手往大衣内袋里掏,掏了半天,取出一枚戒指,还没等对面的人反应过来,低下头就往纪隋野的无名指上套。“小野……”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开了口,酒气全喷在纪隋野脸上,“我一开始……是真的恨你。你突然冒出来,毁了我多少事,你知道吗?我那些计划,我攒了好几年的……你全给我搅了,你还……你还要搞垮我公司……”他一边说,一边眯着眼睛往手指上套戒指,可戒指卡在指节那儿,怎么也进不去。纪隋野没挣。低头看着那只缠着绷带的手攥着自己的手指,看着那枚戒指在指节上徒劳地转。他听进去了,但脑子转不过来:“什么公司?”梁叙之没回答。他把那枚戒指有些费劲地从纪隋野手指上撸下来,随手扔在地上,转而又往口袋里掏,又摸出一枚一模一样的。“后来……我跟你不清不楚的,我是有气,我承认。”他把第二枚戒指往纪隋野手指上套,这回连指节都没过,“但我后来想,出气的方式那么多,我非得和你睡……我至于吗?我当时还跟自己说,我就是……我就是……”戒指又卡住了。他皱着眉,脸上露出一种难得一见的、孩子气般的烦躁,他二话不说把戒指撸下来,又扔了。纪隋野看着地上那两枚看不见踪影的戒指,又仔细回想了一下梁叙之刚才说的话,还是忍不住问:“你刚才说的什么公司?”梁叙之没理他,又往口袋里掏。这回掏出来的还是同款,铂金素圈,一模一样。他攥着戒指,抓着纪隋野的手,低着头继续往无名指上套。他的手指在发抖。他知道不全是酒精的缘故。“我回头看,”他说,声音低下去,“我回头看那些年,我做的那些事……真是自欺欺人啊……我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戒指滑过指节,进去了。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着纪隋野,眼神失焦般散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