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隋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旁边那帮直男不干了,有人嚷嚷:“小博你这不还是怂吗?刚才说兔子不吃窝边草,现在怎么又吃了?”小博理直气壮地回过头:“什么窝边草?我跟纪哥又不是一个窝的。再说了,我这是大冒险,又不是谈恋爱,亲一口怎么了?”说完,他扭过头,一只手撑在纪隋野肩膀上,就要往上凑,结果扑过来的劲儿有点大,差点倒到沙发上。纪隋野怕他摔了,伸手搂住了他的腰顺手扶了一把。这一搂可坏了,小博的嘴还没落下去,周围已经炸了锅了。“卧槽!!亲了亲了!!”“纪哥你搂腰干嘛?你搂腰我可就录了啊!”“小博你行不行啊,磨蹭什么呢!”起哄声此起彼伏,整张桌子都在晃。梁叙之看着纪隋野那只搂在男孩腰上的手,心里像被人拧了一把。他知道纪隋野是故意的,这人浑身是刺,不扎他一下就不舒服。可知道归知道,看见归看见,这完全两码事。于是他没多想,直接开口打断了:“行了,这杯我替他喝。”桌上安静了半秒。“什么?”小博扭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梁叙之已经端起酒杯,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仰头一口闷了。这下可好,那帮直男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着起哄。“哟哟哟!梁哥你这是干嘛?”“英雄救美啊?”“不是吧梁哥,你该不会是对小博有意思吧?”“刚才还说洁身自好呢,这就绷不住了?”小博也愣了,脸更红了,看看梁叙之,又看看自己还撑在纪隋野肩膀上的手,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继续亲还是该缩回去。在一片热闹中,纪隋野忽然开口了。“你什么时候回去?”这话问得没头没脑——桌上正聊得热火朝天,谁会在这种时候问一个刚飞过来的人什么时候走?梁叙之看着他,回得很快:“你想让我什么时候回去?”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桌上那帮醉鬼虽然喝得五迷三道,但这一来一往两句话中间的劲儿,还是有人咂摸出不对劲了。几个人的笑声收了收,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全是问号。但谁都没往那方面想。纪隋野他们太熟了,出了名的只做1,身边那些小男孩一个个细腰长腿、软绵绵的,往他身上靠跟没骨头似的。旁边这位呢,肩宽腿长,说话办事透着一股子沉稳劲儿,那气质比直男还直男。这圈子里虽然也有长得特别an的0,可梁叙之这种……怎么看都不像啊。“野哥,”一个圆脸的男生出来打圆场,笑嘻嘻地说,“人家梁哥大老远飞过来找你,你不招待招待人家?”纪隋野转过头看了那人一眼,居然没怼回去。他又转回来看着梁叙之,面无表情地说:“可以啊。”顿了一下。“你想让我招待你吗?”梁叙之看着他,纪隋野那双眼里的东西他太熟了,明晃晃的挑衅,不加掩饰的试探,还有那股“我看你怎么办”的欠揍劲儿。搁以前,梁叙之可能会觉得烦,觉得这人怎么这么难缠。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他看着纪隋野那张冷冰冰的脸,忽然觉得——这人怎么连找茬都这么可爱。梁叙之挑了挑眉,没接话。纪隋野现在在他眼里就是一只坏脾气的猫,他倒是要看看一只猫还能搞出什么名堂。纪隋野果然没让他失望。他随手从茶几上抄起一瓶没开封的酒,“咚”一声开瓶后,把酒瓶往梁叙之面前一推,下巴一抬。“行,那你也给我个面子——把这瓶先干了。”桌上又安静了。那瓶酒少说有七百毫升,四十多度,一整瓶下去,铁打的胃也扛不住。几个人的表情已经有点慌了,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梁叙之低头看了看那瓶酒,又抬头看了看纪隋野。然后他举起瓶子,仰头就灌,喉结上下滚动,一口接一口,连气都不带喘的。整张桌子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傻了,喝到一半的时候,旁边有人想拦,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不知道该不该管。纪隋野在一旁冷着脸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一把夺过空瓶,低声骂道:“你有病?”梁叙之抬起湿漉漉的下巴,眯着眼看他,舌头已经开始发硬了,但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现在能招待我了吗?”桌上安静了一瞬。小博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拍了一下巴掌:“行了行了,差不多了啊,下一场下一场,我跟你们说隔壁那家——”他一边说一边给其他人使眼色,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走,快走,别在这儿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