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凶险万分,他不能再回头。沈春很久没有回到这里,就过年的时候来串门吃过几次饭。舅妈直接给沈春的东西拎到了表哥的房间,说:“你就在这里安心住着,正好你哥上学去了,我工作也不干了,可以在家照顾你。”沈春悄悄吸了吸鼻子。舅妈说:“这人……哎。他年纪轻轻的也不容易,没事的,啊,你还有我们呢,这里一直是你家呀。把他忘了吧,他以后谈恋爱了,结婚生孩子了,还能让你一直在那吗?”沈春愣了愣,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他哽咽着说:“舅妈,我…我觉得我哥有事情瞒着我。”沈春从这天开始如他所言的等待。他坚定地相信牧冬那天说的理由都是狗屁,用一种自己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信任等待着。日子缓慢地流淌而过,期中成了过去式,期末考试来临之前,沈春瘦了好大一圈。其实也才过了两个月。这两个月里路边的玉兰花彻底衰败,盛夏来临,沈春和牧冬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一个多月前。牧冬说:【别再发消息。】沈春就真的没有再发。其实上一句挨着的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但沈春选择性忽略,一个都没有遵守。这时候流行什么以前车马很慢,一生只够一个人,信封在文具店里卖的火热,沈春在自己书包里收到了很多各式各样的信封。青春萌动,少女心事。沈春打开一个之后没再拆过,也没有给任何一个人回应。他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喜欢。此时此刻他只惦念和等待一个人。后来他也开始写信。一天一封,把没发的消息都写在了纸上,然后塞进抽屉里。他从今天的早饭写到明天的成绩,顺便回忆一下往事,然后在最后一句问,哥,你还会带我走吗?信没有人接收,自然也没有人给他回应。沈春问过张小帅,得到了含含糊糊的回答,似乎是不忍心,张小帅还是透露了一点,说:“其实你哥都是为了你好。”沈春不懂。两个月后,沈春跟一群同学躲在奶茶店打游戏,另一边几个女生无聊的刷着娱乐新闻。奶茶店的空气都带一点甜味,这时候各种连锁店还没有盛行,饮品都是老板娘的自创口味,店名也简单粗暴的就叫“下午茶”。沈春游戏打得正火热,旁边有人提议:“晚上去ktv呀?我哥们有会员卡。”这人是初中班里的新同学,叫苗宽,三百六十五天卫冕倒数第一的宝座,天天约这个约那个出来玩,据说家里是开厂子的,父母除了给一堆零花钱之外什么都不管,让其他几个初中生羡慕的不行。其人纷纷附和,苗宽问,“沈春,你去不去?怎么每次你都不去,唱歌不好听就不好听呗,也没人笑话你。你往那一坐当花瓶就行。”沈春游戏打得头也不抬,说:“不去。”“到底为啥啊,那里有洪水猛兽能吃了你?”沈春想起来那一条街,和自己几年前目睹的那一场群架,其实这些早就在他记忆里抹灭了,留下的画面只剩下牧冬流了一地的血。见他死不松口,苗宽悻悻作罢。沈春终于抬起头,问:“怎么每次都这么想让我去?”旁边的女生嗤笑一声,“他女神闺蜜喜欢你,你去他女神才能去啊。”苗宽脸色一红,也没反驳,又问了一遍,“你到底去不去?”沈春:“不去。”苗宽:“你——”“行了,别吵了。”刚才说话的女生,也就是毕子舒说,“快看同城热搜,那家ktv老板被抓了!这下好了,谁也去不了了。”沈春心里头一颤,一下子站起来,给其他人吓了一大跳,沈春语气有点急,说:“给我看一眼。”毕子舒下意识把手机递给他,那是一张官方发的蓝色通报,吕文林的大名赫然在列,里面罗列了他的罪行“村霸、组织淫秽交易、贩毒……”沈春顺着往下翻,在一个其他人发的视频里看到了抓捕的过程,几个男人头上戴着黑色头套,身后被绑了手铐,几个警察强硬地把他们往警车里塞。整个ktv被查抄,主犯逃跑未遂,后面跟着的自然就是几个从犯。一个人头接着一个的后面,沈春看到了牧冬。没有脸,只有半截的身体,就一只手看的清楚。但是沈春那一刻就是知道这是牧冬,再一刷新,那出现几秒的视频已经消失了,沈春手里一松,手机“啪叽”一声掉到桌子上。毕子舒慌忙接过来,喊道:“你干嘛!这手机可是我求了我妈一个月才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