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看着自己的手背。裴书亲过这里。裴书说“盖章了。洗不掉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背,觉得自己的人生从今天开始被盖了一个章。郑则言摸了摸自己的脸。裴书亲过他的那颗痣。那颗痣从今天开始不再是他讨厌的痣疤。那是裴书亲过的地方。傅庭深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裴书的嘴唇在这里碰了十次。一个字一次。他的嘴唇记得每一个字的形状。“你”是圆的。“心”是尖的。“跳”是波浪形的。“好”是张开的。“快”是闭合的。陆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裴书亲过这里。路费。他的额头付了路费。他还有脸颊、鼻尖、下巴、嘴唇、脖子、锁骨。他还有很多路可以走。他还有很多路费可以付。江远舟的手臂还在抖。裴书在他的怀里待了二十个上下蹲。二十个。他的手臂记得裴书的重量。那个重量很轻。但他的手臂觉得那个重量比全世界都重。林修远的眼泪干了。但裴书的嘴唇在他的眼睛上、在他的颧骨上、在他的眼角上、在他的耳朵上,留下了太多太多的印记。他的整张脸都是裴书亲过的。他不想洗脸了。司空南看着自己的手。他觉得他的手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手。顾砚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裴书在这里靠过。裴书说他的肩膀好硬。裴书说喜欢硬的。他的肩膀从今天开始变软了。不是真的变软了,是裴书说喜欢硬的之后,他觉得硬也是一件好事。顾枭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裴书碰过这里。两次。裴书说“你好棒”。他的耳垂从今天开始变得敏感了。不是因为耳垂变了,是因为裴书碰过。云飞扬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裴书靠在他的肩膀上。照片里的裴书在笑,笑得很开心。云飞扬觉得自己的肩膀上有一个永远消不掉的重量。那个重量不是裴书的头,是裴书的信任。东方觉站在别墅的门口。他没有跟进去,但他也没有离开。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种在门口的树。他知道裴书在里面睡觉。和顾影和王景明。三个人。一张床。他的眼睛里有一片星河。星河的中央是裴书。霍启山站在东方觉的身后。但他的胸口在疼。不是真的疼,是——在想念。明天的昆仑之行还有十几个小时。但他已经等不及了。周文渊站在霍启山的旁边。他的手边放着裴书的外套。裴书穿着王景明的外套走了,把他的外套留在了周文渊的手里。周文渊把那件浅灰色的外套叠好,抱在怀里。外套上还有裴书的体温。谢长空站在最后面。他的手里没有椰子。椰子被他放在脚边。他没有喝椰汁。他把椰子的吸管朝向自己,然后闭上了眼睛。他在等明天。所有人都在等明天。但今天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裴书在谁的房间里,在谁的床上,在谁的怀里。谁的心跳在裴书的耳边,谁的手指在裴书的腰上,谁的嘴唇在裴书的额头上。不是他们的。但裴书亲过他们中的一些人。裴书看过他们每一个人。裴书对他们每一个人笑过。裴书对他们做了他们希望他做的一些事情。够了吗?不够。永远不够。但今天晚上,只能到这里了。王景明的笑声还在草坪上回荡。不是真的在回荡,是所有人的耳朵里都在回荡。“你们看!你们刚刚还集体围殴我!也阻止不了我成为欧皇的事实!”他确实成了欧皇。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真的欧皇。真正的欧皇是裴书。裴书抽了二十六张卡牌,让二十六个人为他心动了一整个晚上。裴书喝了几杯酒,让二十六个人为他醉了一整晚。裴书选了两个人陪他睡觉,让剩下的二十八个人失眠一整晚。每个人心中都各自有各自的心事。又是一夜无眠洗澡,你们要一起吗?王景明和顾影一左一右架着裴书,穿过走廊,推开主卧室的门。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两盏壁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整间屋子照得像浸在蜂蜜里。床确实大,大到离谱,四米宽的床占据了房间三分之二的空间。白色床单铺得整整齐齐,被子叠在一角,像一块刚切好的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