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从软垫上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酒在他肚子里晃。二十六张卡牌在他身体里晃。二十六次互动在他身体里晃。他的身体轻飘飘的,像一朵被风吹起来的云。王景明的手立刻握住了裴书的手臂。他的手指扣得很紧,紧到像怕裴书飞走。顾影的手扶住了裴书的腰。他的手掌贴上去的时候,才发现裴书的腰真的很细。细到他的手掌可以完全盖住。一左一右,一前一后,把裴书稳住了。裴书站在他们两个人中间,左边是王景明,右边是顾影。他的头靠在王景明的肩膀上,他的手搭在顾影的手臂上。他的眼睛闭着。嘴角翘着。他的声音从顾影的肩膀上传出来,闷闷的,软软的,带着酒意和困意。“好晕,走吧,睡觉,我好困。”三个人朝别墅走去。裴书走在中间,左边是王景明,右边是顾影。他的脚步不稳,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他的左右两边都有手,都有肩膀,都有温度。他不需要自己走稳,因为有人替他走稳。王景明的手还握着裴书的手臂。他的拇指在裴书的手臂上轻轻摩挲着,一下,又一下。他在确认这是真的。裴书的手臂是温热的,柔软的,真实的。他在裴书的手臂上留下了一串指纹。那些指纹从今天开始,长在了裴书的手臂上。顾影的手还扶着裴书的腰。他的手掌贴在那里,感受着裴书腰侧的温度。那截腰很细,很软,很暖。他的手掌不敢动,怕一动,裴书就会从他的掌心里滑走。夜灯的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影子不会说话,但影子在说——“我们在一起。”草坪上剩下的人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看着裴书的粉色头发在夜灯下越来越远。看着王景明和顾影一左一右像两堵墙一样把他护在中间。没有人说话。别墅的门在三人的身后关上。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然后那线光也灭了……真正的欧皇是裴书易尘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他的手边放着自己的酒杯。杯沿上有一个唇印。裴书的唇印。他的拇指还盖在那个唇印上。从裴书把杯子放回他面前的那一刻起,他的拇指就没有离开过。他的拇指感受着那个唇印。唇印已经干了,但易尘觉得它还是湿的。墨白站在躺椅旁边,他的腿还在发软。裴书坐在他腿上的重量还在他的大腿上。那个重量很轻,但他的大腿记得它。他的嘴唇也在记得。裴书的下唇擦过他的上唇。那一擦的触感还在他的嘴唇上,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烙在了上面。南砚辞缩在躺椅里,他的手指还在自己的耳朵上。裴书捏过这里。裴书说过“你的耳朵好烫”。他的耳朵现在还是烫的。不是裴书说它烫,它是真的烫。深白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裴书的嘴唇在这里停了三秒。裴书的舌尖在这里点了一下。他能感觉到那个点还在。在他的皮肤上,在他的肌肉上,在他的肋骨上,在他的心脏上。楚昭明的拳头还没有松开。他的掌心里有裴书画的那个圈。他把拳头攥得很紧,紧到指甲陷进了掌心里。他怕一松手,那个圈就跑了。阿伦·周的脸还是红的。从裴书说“我看了你很久”的那一刻起,他的脸就没有恢复正常颜色过。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裴书的声音还在里面。“你今天穿泳裤的时候,我看了你很久。”这句话在他的耳朵里反复播放。赵南山摸了摸自己的鼻梁。裴书的嘴唇碰过这里。裴书说“碰错了”。赵南山知道没有碰错。他的鼻梁上还有裴书嘴唇的温度。陈敬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裴书的嘴唇从这里滑过去。不是故意的。但那个“不是故意的”比“故意的”更要命。夜弦的心里存着三秒钟。裴书闭着眼睛多等的那三秒钟。那三秒钟在他的心里被放大了无数倍,长到像一辈子。北冥渊看着自己的手背。小乌龟还在。小乌龟壳上的那颗心还在。那颗心上有一个唇印。他不想洗手了。杜康的嘴唇还贴在酒杯上。酒杯上有裴书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