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王少从他身边跑过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文件夹掉在了地上,奶油糊在了封面上。律政先锋低头看着那个沾了奶油的文件夹,沉默了大概三秒。然后把文件夹捡起来,放在楼梯扶手上,从蛋糕上挖了一坨奶油,朝着京城王少扔了过去。“你违反了合租协议第七条——不得在公共区域内进行可能造成财产损失的活动。”京城王少一边跑一边回头喊:“这房子还没签协议呢!”律政先锋又扔了一坨。“那就从今天开始算。”奢主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没有奶油,脸上也没有。他从头到尾没有参与,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裴书。他的目光很安静,安静到像是一幅画。裴书从他面前跑过的时候,他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把裴书肩膀上那朵被奶油糊住了的冰蓝玫瑰摘了下来。花瓣已经皱了,边缘沾满了奶油,但蓝色还是那么蓝,像一小片被奶油淹没了的海。他把那朵玫瑰放在手心里,看着裴书跑远的背影,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矿主站在奢主旁边,手里也没有奶油,脸上也没有。他看着奢主手里那朵沾了奶油的冰蓝玫瑰,沉默了一下。“你摘它干嘛?”奢主的声音很轻。“留着。”矿主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朵花,没有再说话。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小小的翡翠——不是那种满绿的、价值连城的翡翠,是一块小小的、浅绿色的、被雕刻成一朵玫瑰形状的翡翠。他把那块翡翠放在奢主的手心里,和那朵沾了奶油的冰蓝玫瑰并排躺着。“配一套。”奢主低头看着手心里的两朵玫瑰,一朵真的但皱了,一朵假的但永远不会皱。他的嘴角动了一下。“谢了。”矿主没有回答,转身走了。影皇从二楼的栏杆上探出头来,手里没有奶油,但脸上已经被糊了好几道。他看着楼下的混战,看着裴书被一群人追着跑、笑得喘不过气、奶白色的西装上全是奶油、浅蓝缎带在地上拖出了一条白色的轨迹。他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从二楼走下来,穿过人群,走到裴书面前。裴书正蹲在地上喘气,脸上全是奶油,头发上也是,睫毛上还挂着一小坨白色的点,像一朵被雪压弯了的花。影皇蹲下来,和裴书平视。他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把裴书睫毛上那坨奶油擦掉了。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碰一件易碎品。“苏苏。”裴书喘着气,看着他。“嗯?”影皇笑了一下,从自己脸上刮了一坨奶油,轻轻地抹在了裴书的鼻尖上。“没什么,就是想糊你一下。”裴书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鼻尖上那坨奶油跟着颤了颤。国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罗盘,在门槛的位置来回走了三趟。他的表情很严肃,严肃到像是在做一项国家级的重要工程。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像从民国穿越来的。他走完第三趟,停下来,把罗盘收进口袋,点了点头。“风水很好,今天也是吉日,奶油大战不影响运势。”没有人理他。他看了看满屋子的混乱,又看了看自己干干净净的衣服,犹豫了一下,然后从蛋糕上挖了一小坨奶油,轻轻地抹在了自己的脸上。“入乡随俗。”然后他站在那里,脸上挂着一小坨奶油,表情还是那么严肃,像一个在参加学术会议的教授突然被学生砸了一个蛋糕。裴书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奶白色的西装已经彻底不能看了,冰蓝玫瑰变成了冰蓝奶油画,浅蓝缎带在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白色的、蜿蜒的轨迹,像一条被踩扁了的小蛇。他的脸上全是奶油,头发上也是,睫毛上也是,耳朵上也是,连脖子上都是。他站在客厅中央,被二十五个人围着,每一个人都在看他,每一个人都在笑,每一个人眼睛里都有光。他看着他们,从尘看到深白,从深白看到深南大道,从深南大道看到霍启山,从霍启山看到墨白,从墨白看到夜,从夜看到k先生,从k先生看到京城王少。从京城王少看到陆家嘴阿伦,从陆家嘴阿伦看到船王、车神、酒神、医圣、律政先锋、奢主、矿主、影皇、国师,从国师看到楚总——楚总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身上干干净净的,一点奶油都没有。他从头到尾没有参与,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裴书,嘴角带着一个很轻很轻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