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尖叫着跑了。陆家嘴阿伦从厨房里钻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小碟子,碟子里是他精心调配的、加了食用金粉的奶油——他连打架都要讲究。他看了看满屋子的混乱,又看了看手里的金粉奶油,犹豫了一下,然后径直走向裴书,把金粉奶油轻轻地、优雅地、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一样,抹在了裴书的额头上。裴书的额头在灯光下闪着金色的光,像一个被加冕的小王子。裴书看着陆家嘴阿伦,陆家嘴阿伦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裴书伸手从自己脸上刮了一坨普通的白色奶油,糊在了陆家嘴阿伦的脸上。陆家嘴阿伦的表情从优雅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一种“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的委屈。“我的金粉……”裴书笑得蹲在了地上。船王没有参与混战。他从楼梯旁边走过来,手里没有奶油,脸上也没有。他走到裴书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帕——月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边角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他把手帕递给裴书,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海面。“脸上有奶油,擦擦。”裴书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条手帕。手帕的质地很好,是上好的丝绸,兰花绣得很精致,针脚细密得像画上去的。他没有接,歪了歪头。“哥哥,这手帕很贵吧?”船王笑了一下,笑得很淡,像一幅水墨画上最轻的那一笔。“不贵,配你刚好。”裴书愣了一下,接过手帕,在脸上随便擦了两下,奶白色的丝绸上多了几道奶油的痕迹。他把手帕攥在手心里,没有还。车神站在吧台旁边,手里没有奶油,脸上也没有。他从头到尾没有参与,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裴书。他的眼神很专注,像在观察一辆赛车的每一个零件、每一条线路、每一个可能的故障点。裴书从他面前跑过的时候,他伸出手,轻轻地、快速地、像在赛道上换了一个档位一样,在裴书的手心里放了一样东西。裴书低头一看——一枚车钥匙。不是普通的车钥匙,是一辆哑光灰色的限量版超跑的钥匙,车钥匙的背面刻着两个字——“苏苏”。裴书抬起头,看着车神。“哥哥,这是……”车神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硬,但他的耳朵红了。“车库在别墅后面,你想开的时候开,不想开的时候它就在那里等你。”裴书看着那枚车钥匙,又看了看车神红透了的耳朵,笑了一下,把车钥匙放进了口袋。“那我先存着。”车神的耳朵又红了一个度。酒神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晃着。他看着满屋子的混乱,看着裴书被一群人追着跑、笑得像个孩子,嘴角带着一个很浅很浅的笑。他没有参与混战,因为他觉得裴书今天已经够疯了,不需要再多一个人往他身上抹奶油。但他也没有闲着——他在吧台后面调了一杯酒,无酒精的,颜色是浅蓝色的,和裴书今天缎带的颜色一模一样。他把酒放在吧台上,杯底压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了一行字:“夜丘的黑皮诺,等你来喝。”裴书后来路过吧台的时候看到了那杯酒,也看到了那张纸条。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是甜的,像葡萄汁,但比葡萄汁多一点什么。他说不上来,但他觉得好喝。他把空杯子放回吧台上,在纸条的背面写了两个字——“好的。”……每一个人都在这一刻,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医圣站在角落里,手里没有奶油,脸上也没有。他从头到尾没有参与,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场混战,嘴角带着一点无奈的笑。他的手里拿着一包湿巾,已经拆开了,随时准备给裴书擦脸。他看了裴书一眼——裴书正被京城王少追着跑,笑得像个孩子,奶白色的西装已经彻底不能看了。冰蓝玫瑰变成了冰蓝奶油田,浅蓝缎带拖在地上,像一条被踩了无数脚的尾巴。医圣笑了一下,把湿巾放回了口袋里。算了,让他再疯一会儿。但他没有离开那个角落,他一直在那里。看着裴书,像一个随时准备冲上去的急诊科医生——不干预,不打扰,但你一旦需要,我就在。律政先锋站在楼梯上,手里拿着那个粉色的文件夹,里面是他连夜起草的合租协议。他看着满屋子的奶油和人,表情很复杂——像是在思考“这场混战是否违反了合租协议的某一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