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样子,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他看着裴书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道很难的题,想解又怕解错。“因为你要地,要知名度。”裴书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社交的笑,是那种被戳中了心事之后、带着一点点狡黠的、眼睛弯成月牙的笑。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楚总面前,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一步的距离。他仰起头看着楚总——楚总比他高了大半个头,他需要微微仰着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晨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奶白色的缎面和黑色的薄毛衣被光镀上了一层金色。裴书眨了眨眼,声音软得像棉花糖被太阳晒化了,黏黏糊糊地往下淌。“哥哥,你这么懂我啊?”楚总低头看着他,喉结动了一下。裴书往前走了一步,距离从一步变成了半步。他仰着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角翘着,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那我不按你套路出牌,你怎么办?”楚总沉默了大概两秒。他的手指在手臂上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但稳得不自然,像是在用力压着什么。“能怎么办,凉拌呗。”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赢了”的无奈。然后他换了个话题,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随意,像是在聊一件不重要的事。“深南和你说了合租那个事没?”裴书眨了眨眼,歪了歪头,脸上的表情从狡黠变成了茫然。“没有啊,他现在还在洗手间呢。”楚总的眉头皱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他看着裴书,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试探。“洗手间干嘛?”裴书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翘成了一个很坏很坏的角度。他的眼睛亮得像两团小火苗,声音软得发嗲,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舌尖上裹了一层蜜。“平复心律。”楚总的表情终于变了。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从困惑变成了警觉,像是一只嗅到了危险的猎犬。他看着裴书那张笑得又甜又坏的脸,声音沉了下来。“你对他干嘛了?”裴书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半步变成了十厘米。他仰着头,浅蓝缎带在晨风里轻轻飘着,奶白色的缎面映着他的脸,冰蓝的玫瑰在光里微微发亮。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楚总的心尖上,痒得要命。“哥哥,也想试?”楚总的瞳孔震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手臂上猛地收紧,指节发白。他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变得又急又重,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很多。他看着裴书那双亮得不像话的眼睛,看着那张笑得又甜又坏的脸。看着那根在他胸口轻轻飘着的浅蓝缎带——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醒,又无比混乱。他张了张嘴。“你——”这时深南大道从卧室里面走出来,头发是湿的,脸上还挂着水珠,衬衫重新扣好了。但扣错了一颗——第三颗扣到了第四颗的位置,领口歪歪扭扭的,和他平时一丝不苟的样子判若两人。他的脸还是红的,耳朵还是红的,整个人像是刚从桑拿房里出来的,从头红到脚。他走到客厅,看到裴书和楚总站在一起,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正常,气氛暧昧得不正常。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裴书脸上移到楚总脸上,又从楚总脸上移回裴书脸上。他的眼神暗了一下。裴书转过头看着他,笑得像朵花。“哥哥,心律平复了?”深南大道的耳朵又红了一个度。他没有回答,走到餐桌边坐下,拿起那碗楚总盛好的白粥,低着头喝了一口,烫得皱了一下眉,但没吭声,继续喝。楚总看着深南大道那个样子,又看了看裴书那张笑得无辜的脸,终于明白了什么。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把手从胸前放下来,转身回到灶台边,给裴书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种认命的平静。“先吃饭。”裴书笑着坐回椅子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白粥,吹了吹,送进嘴里。粥煮得刚刚好,稠而不腻,米粒开花,带着淡淡的甜。他眯了眯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好吃。”楚总的嘴角终于翘了一下,很轻,很快,像风吹过水面,一瞬间就消失了。他转过身,把木勺洗干净,挂在架子上,声音从背影里传过来,带着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