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以前生病的时候呢?他一个人在家,发着高烧,谁给他倒水?谁给他熬粥?谁问他“你还好吗”?王少把嘴闭上了。他把想说的话全部咽了回去,咽下去的时候喉咙有点疼。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粥碗,粥还是热的。他在心里把“沈听”那两个字骂了一百遍,骂到嘴巴都干了。深南大道站在床尾,他的表情还是平静的,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在想——裴书说“所有人都是棋子,包括裴书他自己两天。四十八小时。十六个人,分成了两班,轮流守着裴书。没有人安排,没有人排班,是自然而然的——像十六棵树的根在地下缠在了一起,不需要说谁负责哪一块,根自己就会往有水的地方长。白班是尘、夜、墨白、深南大道、霍启山、北冥、长空、惊鸿。夜来的时候总带着电脑,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处理工作,偶尔抬头看一眼病床,然后低下头继续敲键盘。他处理的是沈氏的资金链——不是切断,是慢慢收网。像渔夫收网一样,不急不躁,一圈一圈地收,让网里的鱼感觉不到自己在被往上拉。尘坐在床头,手指搭在裴书的手腕上,感受着他的脉搏。他不怎么说话,但他从没离开过那把椅子。墨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给裴书剥橘子,剥得很慢,每一瓣都仔细地撕掉白色的络,整整齐齐地码在碟子里。霍启山靠门边站着,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永远是沈听的资料。他看了两天,看了两遍,每一遍都能发现新的东西。北冥坐在窗台上,长腿无处安放,曲着膝盖,手里拿着一本军事杂志,翻了两天没翻过十页。长空站在北冥旁边,看着窗外的深圳,沉默得像一座山。惊鸿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医学期刊,偶尔抬起头看裴书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他看的不是期刊,他在观察裴书的恢复情况——体温、呼吸、面色、精神状态。他是做医疗的,医学这块自然也是有所了解,所以他的观察相对是专业的。晚班是南山南、深白、楚总、k先生、陆家嘴阿伦、京城王少、南山老赵、陈先生。南山南坐在床边,不怎么说话,但他会帮裴书倒水、递纸巾、调整枕头的高度。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安静,安静到像是不存在。但他的手指不抖了。深白坐在角落里,带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全是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