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苏苏应该用经营性现金流加回折旧,再减资本支出?”夜点头,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声音温柔得能滴出蜜来。“对。”裴书低下头,在纸上重新算了一遍。他的笔速很快,瘦金体在纸上刷刷地写着,字里行间都带着点小开心,写了半页,停下来。看着结果,嘴角翘得更高了,还轻轻拍了拍纸页,像在给自己鼓掌。他把那张纸从文件夹里抽出来,单独放在一边,又翻到第二页,手指轻轻点着另一张表,语气带着点小困惑。“那这家呢?负债率那么高,但股价一直在涨,苏苏看不懂,觉得好神奇呀。”夜低头看了一眼,指尖轻轻点着报表上的数字,耐心解释。“负债率高不可怕,要看负债结构,它的长期负债占大头,短期流动性没问题。而且它的负债利率很低,说明银行看好它,给的利率有优势。市场在赌的不是它的现在,是它的未来,是它能长成的样子。”裴书看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他的眉头轻轻皱着,嘴唇抿着,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精致的雕塑,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抠着文件夹的边缘。窗外有鸟叫声传进来,很轻,很远,带着春日的气息。他抬起头,看着夜,眼睛里满是认真。“那苏苏如果要投这家,应该看什么?”“看它的现金流能不能覆盖利息。”夜把笔递回去,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又迅速收回,像碰了一下易碎的珍宝。“能,故事就继续讲,不能,故事就结束了。”裴书接过笔,指尖轻轻裹住笔杆,在纸上写了一行字。他写的时候,整个人往前倾,膝盖几乎碰到了夜的膝盖,鼻尖离夜的鼻尖只有一点点距离,能清晰闻到他身上的雪松气息。他没有注意到,夜也没有退开,只是身体微微僵硬,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亲近。他写完,抬起头,发现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夜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奶白色的裙子,粉色碎发,锁骨上的星星吊坠,耳朵还是红的,眼底还藏着点小调皮。他愣了一下,然后往后靠了一点。动作很自然,不是躲,是“写完了所以坐回去”的那种自然,只是嘴角偷偷翘了一下,心里有点小得意。他低下头,把那页纸也抽出来,叠在第一页上面,指尖轻轻抚平纸页的褶皱。“夜哥哥,你的书架里有没有关于做空的书?”夜看着他,裴书的表情很自然,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眼睛很亮,嘴角翘着,但那个翘不是撒娇的翘,是好奇的翘,像只探索新世界的小猫咪。“有,第三排左边第二本。”裴书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书架很高,顶到天花板,第三排刚好在他视线平齐的位置。他找到那本书,抽出来,是一本英文原版书,书脊已经有点磨损了,扉页上有夜的名字和购买日期——很多年前,字迹工整又利落。他翻了两页,看到页边有密密麻麻的批注,是夜的字迹,很工整,很硬,透着一股认真的劲儿。他没有多看,把书合上,轻轻放回去,指尖还轻轻拂过书脊。走回沙发区,坐下来,双腿轻轻并拢,奶白色的裙摆乖乖垂着,小圆领干净又温柔。“苏苏现在的水平,还看不懂这本。”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沮丧,没有不甘,只是在说一个事实,带着点小无奈,又有点小期待。然后他翻到第三页,手指轻轻翻着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夜哥哥,苏苏还有问题。”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到了正中间,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金色的光,暖融融的,像撒了一把碎金。裴书一页一页地翻着文件,遇到不懂的就歪着头问夜,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小奶音。他的问题越来越深,从财报数据问到行业逻辑,从行业逻辑问到宏观政策,手指还会轻轻点着报表上的数字,眼睛瞪得圆圆的,认真得可爱。夜一开始只是简短地回答,后来越讲越多,越讲越细,声音低沉又温柔,像在哄着自家小朋友。讲到某个政策变化的时候,他甚至从书架上拿了另一本报告下来,翻到某一页,轻轻放在裴书面前,指尖轻轻点着关键处。裴书看报告的时候,夜就坐在对面等着。他没有看手机,没有看电脑,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看着裴书看报告。裴书看报告的样子特别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唇轻轻抿着,睫毛垂下来一动不动,偶尔咬一下笔帽,或者用指尖在页边轻轻划一道,像个认真听课的小朋友,可爱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