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很自然的、没有任何表演痕迹的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瞳孔里倒映着阳光和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点点牙齿。他开口了,声音清浅,带着一点点喘:“抱歉不好意思哈,路上有点堵,拿的东西太多了,迟到了。”说完,他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一件一件地放,动作很轻,像是怕摔坏了什么。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过身,笑着看向在座的十二个人。他走到尘面前。“尘哥哥,这是你的。”他没有看标签,没有犹豫,直接递了过去。因为他看过他们的照片。每一张照片他都看过很多遍,记在了脑子里。尘的照片是一张侧脸,在机场拍的,背着光,轮廓很硬。他认出了那双眼睛。尘接过那卷东西,低头看了一眼。牛皮纸包着的长卷,系着红色的丝带,丝带上贴着一张小标签,上面写着“尘”字。瘦金体,笔锋如刃。裴书已经走到了深南大道面前。“深南大道哥哥,这是你的。”深南大道看着手里的东西,手指在牛皮纸上轻轻抚过。他注意到了封口处贴着一小片宣纸,上面写着“深南大道哥哥亲启”几个字,旁边还画了一枝小小的竹子。裴书走到南山南面前。南山南的呼吸有点急。他坐在那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他看着裴书走过来,心跳得更快了。“南山南哥哥,这是你的。”裴书弯下腰,把东西轻轻放在他面前。然后他看了南山南一眼,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哥哥是不是紧张呀?没事的,苏苏在呢。”南山南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他抬起头,对上了裴书的目光。那双眼睛弯弯的,带着笑意,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慢了一点。裴书直起身,走到深白面前。“深白哥哥,这是你的。”深白接过东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很难察觉的弧度,但在深白的脸上,那就是一个很大的表情了。楚总、k先生、陆家嘴阿伦、京城王少、陈先生、南山老赵、夜、墨白。每一个人,他都叫了名字。每一个人,他都双手递过去。每一个人,他都笑着看了对方一眼。走到夜面前的时候,裴书多停了一秒。他看着夜的眼睛,笑了一下,声音轻轻的:“夜哥哥,你的。”夜接过东西,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接过的那一瞬间,碰到了裴书的手指。冰凉的,因为跑得太急,指尖都是凉的。最后一个是墨白。“墨白哥哥,你的。”墨白看着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裴书脸上的汗,说了一句:“你写了多久?”裴书笑了笑:“几天吧,不长。”他没有说《上林赋》有近四千字,没有说他写了不止一遍。没有说他写到手指酸痛、写到眼睛干涩、写到凌晨三点还在灯下一笔一划地写。他只是笑着说“不长”,然后转身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了。十二个男人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有人已经打开了丝带,展开了一点点。有人还没有动,只是用手掌感受着那卷东西的重量。四十八万个字,三天三夜,十二卷《上林赋》。浪漫的不是《上林赋》本身,而是愿意为你慢慢来的那份心意。在这个快节奏、爱意泛滥的时代,愿意一笔一画、一字一句为你写完这篇难赋。就是在告诉你——我的爱,很慢、很真、很坚定,从一而终,绝不敷衍。“写上林赋,得心上人。”这不是一句网络流行语,这是一个少年用三天三夜的汗水写下的承诺。尘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冷,但冷里面多了一点什么。“坐下吧,站着不累吗?”裴书笑了,笑得眼睛又弯了起来。深南大道把桌上的茶水推到他面前:“先喝口水,看你跑得一头汗。”裴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喉结动了一下。南山南把自己面前的纸巾推过去,没有说话,只是推过去。他的手在推的时候有点抖,但纸巾还是稳稳地推到了裴书面前。裴书抽了一张,擦了擦脸上的汗。然后他看着南山南,笑了一下:“谢谢南山南哥哥。”南山南的耳朵尖红了。深白把自己面前的那碟点心推到了裴书面前。裴书看了看那碟点心,又看了看深白,笑了:“谢谢深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