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稚余的呼吸轻了一瞬。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你父亲……”“他试图带走一部分研究备份,但在那之后不久,死于一场意外。”许寄欢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车祸。肇事者逃逸。没有目击者。案子到现在都没破。”咖啡厅里安静了几秒。远处的咖啡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有人在轻声叫号,杯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但这些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水膜传来的,模糊而遥远。“我从小就知道,那不是意外。”许寄欢说,“但我没有证据。也没有力量。”她放下咖啡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一处虚无的焦点上。“所以我选择进入era科技。接近肖折柔。”朴稚余看着她,没有说话。“我接近他,不是为了伤害他。”许寄欢抬起眼,目光坦然而平静,“而是为了查明真相。我父亲的死,实验室的关闭,那些被销毁的研究资料,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肖折柔,是唯一一个和我有着相同目标的人。”“他也想查明他母亲身上的真相。”许寄欢说,“但他一直被肖廷钧监视着,无法直接行动。所以我们建立了合作关系。我帮他获取信息,他为我提供掩护。”“监视你,也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一方面,他是真的想让我看着你,当然一方面因为他控制欲强,另一方面,他也需要一个名义上的任务,来合理化我和他之间的频繁联系,以免引起肖廷钧的怀疑。”“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朴稚余问。许寄欢看着他,目光平静认真。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该如何措辞。“因为据我所知,肖折柔很在意你。”她说,“他甚至为了你,可以去死。”人道主义关怀:让你住我家肖折柔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信息素水平稳定了才能走。这是阿泰在许寄欢离开后,对朴稚余说的原话。朴稚余当时靠在走廊的墙上,后颈的齿痕还在隐隐作痛,听完只是点了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当天晚上回了家,juicy蹲在门口等他,见他进门,绕着他的脚踝转了两圈,然后在他裤腿上蹭了蹭脸。他弯腰摸了摸猫的头,换鞋,进屋,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后颈的伤口已经贴上了防水敷料,洗澡时不会进水。他坐在沙发上,伸手摸了摸那块敷料的边缘,指尖触到一圈微微凸起的胶布轮廓。他放下手,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没有新消息。他盯着那片空白看了一会儿,又锁了屏,把手机扣在茶几上。第二天早上,他起床上班。出门前站在玄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拐去了地铁站,坐上了那条通往公司的线路。一整天,他都觉得自己有点心不在焉。开会时走神,写代码时漏了一个冒号,debug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刘姐路过他的工位时,敲了敲他的隔板:“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没事。”他说,“昨晚没睡好。”刘姐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但那个眼神分明在说:你骗谁呢。下班后,他收拾好东西,走出公司大门。站在路口等红灯时,他看了一眼手机,又锁了屏。绿灯亮了,他穿过马路,走进了地铁站。刷卡,进站,下楼梯,在站台上等车。列车进站,门开了,他走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搜了一下那家医院的名字。看着屏幕上那个小红点,沉默了片刻,在列车关门前的最后一秒,站了起来,换乘了另一条线路。他没有告诉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是觉得,如果不绕路去看一眼,他今天晚上可能会睡不着。他站在医院门口,隔着那条马路的距离,看着那栋浅灰色的建筑。门口的喷泉还在运作,水花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然后转身,走向了地铁站。第三天,他又去了。第四天,也去了。每天的下班路线都变得很稳定:公司——地铁——医院门口——地铁——家。他没有进去过,甚至没有在医院门口停留超过五分钟。他只是绕路经过那里,看一眼那栋建筑,转身离开。他告诉自己,这只是顺路。虽然他的家和医院完全不在一个方向。第五天下午,他的手机响了。阿泰打来的。“肖总今天出院。”朴稚余握着手机,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哦”了一声。“他恢复得怎么样?”他问。“信息素水平已经稳定,可以出院了。”阿泰说,“后续还需要定期复查,但暂时没有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