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让朴稚余心底发毛。“……干嘛这么看着我?”朴稚余不自然地动了动,试图挣开手腕,“就是个梦而已……估计是昨天被你爹刺激的,又听你说了什么小鸟啊妈妈啊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大脑自动拼接缝合怪了呗。我想象力一向挺丰富的,小时候编的作文能把老师看哭……”他试图用玩笑和自嘲冲淡这诡异的气氛。肖折柔没有笑。他依旧那样深深地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朴稚余脸上的假笑都快挂不住了,久到清晨的寂静开始变得粘稠而沉重。然后,肖折柔很慢地眨了一下眼。长长的睫毛垂下,再抬起时,眼底那些过于汹涌的复杂情绪像是被强行按捺了下去,重新覆上了一层更令人捉摸不透的薄雾。他松开了握着朴稚余手腕的手。就在朴稚余以为他要起身离开,结束这场令人窒息的压迫时。肖折柔忽然俯下了身。没有亲吻,没有进一步的侵犯。他只是将额头,轻轻地,抵在了朴稚余的额头上。这个动作甚至带着一点孩子气的依恋,与他刚才充满掌控感的姿态形成微妙的反差。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地拂在朴稚余的鼻尖,唇上。“想象力丰富……”肖折柔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像某种确认。他的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朴稚余的眉心。“也许吧。”beta的“伪发热期”?事情的发展,有时候越来越肥硕扭曲,就像一头橘猪。就比如现在,朴稚余站在自己那间租住了三年多,熟悉又莫名有点陌生的小公寓门口,手里捏着刚刚从肖折柔那里接过来的属于他自己的钥匙,脑子还有点转不过弯。几个小时前,肖折柔开车把他送回了这里。没有绑手绑脚,没有威胁警告,甚至没有跟着上楼。只是在他下车时,摇下车窗,用那双已经恢复了些许平日冷静疏离的眼睛看着他,语气平淡地说:“juicy和你的日常用品,晚点阿泰会送来。公司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你随时可以回去上班。”“手机和其他电子产品也给你修好了。”朴稚余站在风里,看着车窗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就这么……放他回来了?回他自己家?还能回去上班?这转折是不是有点过于生硬了?肖折柔是不是又在酝酿什么更大的阴谋?但渴望回归正常生活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瞬间压过了所有疑虑。管他呢!先回家再说!能呼吸一口没有肖折柔的空气也是好的!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让他一时有点上头。看着肖折柔那张似乎真的不打算再做什么的脸,他脑子一抽,竟然踮起脚尖,额,这该死的身高差。他伸手,在那头顺滑的黑发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啪。”手感不错,发质真好。等等,这不是重点!“行啊你,”朴稚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带着点玩笑的意味,“终于开窍了?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了?”肖折柔显然没料到这个动作,整个人似乎僵了一下。他缓缓抬起眼,看向还保持着踮脚姿势,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朴稚余。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看着他那双因为喜悦和一点点小得意而微微发亮的眼睛,看着他因为踮脚而更显出一截白皙脖颈的线条,看着他脸上那强装镇定却掩不住鲜活的表情。好可爱。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肖折柔的脑海。像一尾小鱼,跃出冰冷深邃的海面,在意识的微光里闪了一下,又悄然沉没。他最终只是牵了一下嘴角,然后升上了车窗。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车流,消失不见。朴稚余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摸了摸自己刚刚犯上作乱的手,心里有点后怕。他真的……暂时自由了?回到久违的小窝,一切似乎都还是老样子。灰尘比想象中少,大概房东或者肖折柔派人来简单收拾过。他把自己扔进沙发,抱着印有蠢猫图案的抱枕,深深吸了一口属于自己小天地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要融化在迟来的安全感里。下午,阿泰果然来了。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公寓门的整个框架,手里却小心翼翼地抱着猫包,juicy在里面不满地喵喵叫,旁边还放着两个大行李箱,里面是朴稚余留在别墅的衣物和日常用品。“小老板~你的猫猫和行李~”阿泰的萝莉音依旧让人精神一震,但他动作很轻地把猫包和行李放下,甚至还对朴稚余扯出一个有点僵硬的、但努力表达善意的笑容,配上那身夸张的肌肉,视觉效果十分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