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解渴成,解馋难啊。”林春分还是不死心。他怕是这路边摊档次不够,又忍着晒,咬牙去了西市最有名的一家高端茶坊——“竹溪轩”。这里的饮子用精致的白瓷碗盛着,配上了昂贵的蜜饯,价格翻了十几倍。可林春分尝了个遍后,用料确实比街边小摊好一些,做工也更精细,可味道本质上没什么区别,还是一样的寡淡。甚至因为加了更多的糖,有些甜得发腻,还有些居然还加了药材!林春分硬着头皮尝了个遍,最后喝得肚子圆滚滚的,连打个嗝都是各种草药的味道。他顶着正午的大太阳,蔫蔫地往回走,整个人都没了精神。等林春分回到春和巷时,他觉得自己走路都在晃荡,肚子里全是水,晃一晃似乎都能听到“哗哗”声。“春哥儿回来了!”陈金桃正和柳玉茹坐在杏树下纳凉,两人面前摆着一簸箕干菜。林春分瞧着她们。这两个女子,一个性格柔顺,一个沉稳通透,凑在一起竟然意外地和谐。陈金桃正绘声绘色地讲着村里的趣事,柳玉茹眉眼弯弯,听得极认真。“吃饭没?灶上给你留着饭呢,这会刚好没那么烫,最适口了。”陈金桃赶紧起身。林春分摆摆手,一头扎进躺椅里,肚皮涨得像个圆球:“别……娘,我喝了一上午水,现在什么也塞不下了。”柳玉茹见他这副模样,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轻笑道:“喝饱了?你这是出去喝了多少东西啊?”林春分顺势就把下午的见闻说了,最后忍不住抱怨:“你说这府城的饮子,怎么就那几个老花样?不是酸的就是苦的,想喝点顺滑爽口的,竟是一样也没有。”陈金桃听得好笑:“饮子不就是这样吗?能解渴就行了,哪有那么多讲究。”“那可不一样。”林春分摇了摇头,“好喝的东西,大家都愿意花钱买。要是能做出比这些都好喝的饮子,生意肯定差不了。”柳玉茹闻言,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没错。饮子生意本就是小本大利,夏天的时候尤其好做,天热,人人都想喝口凉的。以前我和谢砚他爹开酒楼的时候,夏天饮子的收入,能抵得上酒楼半个月的饭菜钱。”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这生意竞争也大,街上到处都是卖饮子的小摊,茶坊也都做。大家卖的东西都差不多,无非就是那几样,拼的就是价格和位置,很难做出特色来。要是能有个独一份的方子,那肯定能赚大钱。”柳玉茹说着,只是随口分享以前的经验,可林春分听着,眼睛却越来越亮。独一份的方子?他脑子里“叮”的一声,整个人猛地从躺椅上弹了起来。奶茶啊!古代没有奶茶!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在大景朝,牛奶、羊奶虽然不是常客,但也不是弄不到。如果把灵泉水、上好的茶叶,加上煮沸去腥的牛乳,再配上自己能搓出来的“珍珠”……这不就是古代版的顶流奶茶吗?在这遍地都是药味饮子的府城,开一家既能解暑、又新奇好喝的奶茶店,那些有钱人家的哥儿、小姐,还有在那酷暑中苦读的学子们,谁能顶得住这诱惑?陈金桃和柳玉茹被他吓了一跳,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春哥儿?想到什么了?”林春分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我想到做什么生意了!咱们不开酒楼,先开个饮子店!我要做一种新的饮子,叫奶茶!保证全府城独一份,只要一上市,肯定能卖疯!”他越说越起劲,语速都快了不少:“用茶叶和牛奶一起煮,加上糖,还能加各种豆子、果干,口感顺滑,香甜可口。夏天冰镇,喝一口透心凉;冬天煮热,暖身子。不管男女老少,肯定都喜欢!”陈金桃听得云里雾里,疑惑地问道:“牛奶和茶叶一起煮?那能好喝吗?牛奶不是腥得很吗?”“放心吧娘,我有办法去掉腥味。”林春分信心满满地说道,“等我明天试试方子,做出来给你们尝尝,你们就知道有多好喝了。”柳玉茹看着林春分神采飞扬的样子,也笑了起来。她见过林春分酿酒的本事,知道他总能做出别人做不出来的好东西。既然他这么有信心,那这个叫“奶茶”的东西,肯定差不了。“好,那我们就等着尝尝你的手艺。”柳玉茹笑着说道。硝石制冰若说云溪镇的夏日是透着草木香的燥热,那这梓州府的夏日,却是街头巷尾蒸腾着散不去的暑气,连吹过的风都裹挟着滚烫的湿意。院子里的杏树叶被晒得打了卷,蝉鸣一声高过一声,吵得人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