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西斜,折腾了半宿,陆千仪已是筋疲力尽,奈何头疼得厉害,困倦到极点反倒睡不着了。
她侧伏在魏寻的臂弯里,任由他帮自己按揉太阳穴,忽然道:“你说朝廷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沈茵茵兄妹,他们会不会已经去了南疆?”
“夫人还真是当官的好料子。”魏寻愉悦地低笑一声,揶揄道,“如此缠绵之境,竟然还在操心朝堂上的事,真叫为夫自叹不如。”
陆千仪懒懒道:“可惜我又不能当官。”
魏寻安静了片刻,突然提道:“上回雍王作乱时,陛下见你射艺精湛,有意任命你为御场教习,请你教他射箭。”
陆千仪倏地抬起头来:“教陛下射箭?”
“嗯。”
“你比我更厉害,他为什么不找你啊?”
魏寻眼底划过一丝嫌弃,望着床顶淡淡道:“因为他有自知之明。”
说完,见陆千仪没明白他的意思,又解释道:“从前陛下练武时,我也曾指点过几次,奈何他自知天资不足,练了几次后便不敢再找我了。”
原来是嫌人家笨。
陆千仪试探道:“该不会是你对人家太严厉了吧?”
魏寻倒不否认,抬指轻勾她的下颌,宠溺道:“若所有人都能像夫人这般天资聪颖,做师父的又何需劳力伤神?”
“也是。”陆千仪心里不由骄傲起来,翻身趴在他胸膛上,眸光闪闪道,“那我以后岂不是帝师了?”
多威风啊!
魏寻道:“算是吧。”
“这个御场教习是几品官啊?”
“八品。”
“才八品?”陆千仪不可置信地拔高了声量,“那不就是个芝麻小官吗?”
魏寻十分享受被她柔软身躯压覆的感觉,心情愉悦道:“官职虽小,担上帝师二字,满朝文武无人敢轻看。”
这话倒是稍稍给了陆千仪一些安慰,她指尖百无聊赖地在他胸口画圈,若有所思。
魏寻试探道:“不想去的话,我明日回绝便是。”
“我要去!”陆千仪直视他道,“多少人挤破脑袋都够不上的职位,我岂能不要?反正成日在府上闲着也是闲着,出去挣点俸禄也好贴补贴补家用啊!”
听到她要拿俸禄来贴补家用,魏寻嗤地笑出声,笑得胸膛都在微微震动。
陆千仪也忍不住跟着他笑了一声,往他胸口锤了一下,故作嗔恼道:“笑什么啊?”
“等夫人挣钱贴补家用,侯府上下都得喝西北风了。”
魏寻搂着她翻身侧躺,埋在她颈窝又笑了半晌,陆千仪无可奈何气得直锤他:“你给我等着!等我升官发财了一分钱都不给你花。”
颈间又是一阵低笑。
“夫人可知,要想升官发财,最重要的是什么吗?”魏寻终于敛了笑,仰起头来问道。
陆千仪道:“是什么?”
魏寻颇有经验似的,回答道:“那就是要学会巴结上峰,上峰对你满意了,自然愿意提拔你。”
陆千仪觉得这话听起来好像哪里不对,但又颇有几分道理,于是问道:“你说得对,可我的上峰又是何方神圣啊?”
想不到官场第一课竟然是学走后门。
魏寻温和含笑,手掌往下游移,徐徐道:“御前教习隶属禁军管辖,你说……你的上峰会是谁呢?”
管禁军的……
陆千仪杏眼微瞪:“那不就是你吗?”
敢情这拐弯抹角的,是要占她便宜啊!
魏寻翻身将她压下,眼底闪过淡淡的得意,只道:“陆教习悟性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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