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怀中人的哭声渐歇,他才拿起软巾,细细擦去贺澜珺眼角残留的泪痕,指尖拂过他泛红的眼角,动作轻得生怕碰疼了他。“不哭了,二哥,往后有我在,再也不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再也不会让你被人非议。”贺觅昀低声安抚,声音温润,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贺澜珺埋在他颈窝,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带着哭后的沙哑,软糯又虚弱:“昀儿呜咳”他满心都是庆幸,庆幸自己有这样一个护着他、念着他的弟弟,即便朝野非议,即便规矩森严,他依旧被坚定地选择,被不顾一切地守护。这份手足情深,是他在这深宫之中,最安稳的依靠。他依旧未曾多想,只当这是血浓于水的兄弟情谊,是少年人重情重义。他从未察觉贺觅昀看向他时,眼底藏不住的独占欲与深情,更未察觉自己对这份陪伴,早已深陷到无法自拔。“我去把药端来,你喝了药,再睡一会儿,好不好?”贺觅昀看着他疲惫的模样,心疼地轻声询问,伸手轻轻拭去他脸颊上残留的泪渍。贺澜珺乖乖点头,没有丝毫抗拒仿佛他才是个听话的弟弟。贺觅昀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平在床榻上,替他掖好被角,才转身快步走出寝殿,亲自去小厨房端来煎好的药汤。药汤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满是安神的草药香。他坐在榻沿,一勺一勺地喂贺澜珺喝药,动作细致入微,喂一勺便吹一勺,生怕药汤太苦,惹得二哥难受。贺澜珺也格外乖巧,安安静静地喝完整碗药,含上贺觅昀递来的蜜饯,眉眼微微舒展,褪去了方才的慌乱。“好好睡一觉,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哪儿都不去。”贺觅昀收拾好药碗,重新在榻边坐下,伸手握住贺澜珺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贺澜珺看着他眼底浓重的疲惫,心头一软,轻声道:“你也上来躺会儿吧,你守了我这么久,也累了。”贺觅昀眼底瞬间漾起笑意,没有丝毫推辞,轻手轻脚褪去外袍,和衣躺在贺澜珺身侧,小心翼翼地将人揽进怀里,动作轻柔,不敢有半分逾矩,只以最安稳的姿势,护着他入睡。靠在熟悉的怀抱里,贺澜珺满心都是安心,没有了梦魇,没有了非议,没有了顾虑,不过片刻,便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贺觅昀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眉眼温润,脸颊还有未褪去的红晕,忍不住轻轻在他发顶落下一个细碎又虔诚的吻,眼底满是隐忍的深情。他会一直这样守着二哥,以兄弟的名义,给他全世界最好的呵护,等他慢慢看清自己的心意,等他愿意接受这份与众不同的情意。眼下,能这般朝夕相伴,他便已经心满意足。这一觉,贺澜珺睡得格外安稳,直到傍晚时分才醒来。醒来时,贺觅昀依旧抱着他,双目轻阖,似乎也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低垂,眉眼俊朗,少了几分太子的威严,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柔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暖意融融。贺澜珺不敢乱动,生怕惊醒了他,只是静静躺在他怀里,抬头看着他的侧脸,心头满是暖意。他从小带到大的孩子,终究长大了,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太子,长成了能为他遮风挡雨的依靠。不知过了多久,贺觅昀缓缓睁开眼,对上贺澜珺温柔的目光,瞬间勾起唇角,笑意温柔:“醒了?头还晕不晕?饿不饿?小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莲子粥,一直温着。”“不晕了,也不饿。”贺澜珺轻轻摇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倒是你,好好睡一觉,你眼底都红了。”“看着二哥,就睡不着。”贺觅昀轻笑,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不觉得累。”两人相拥着,又温存了片刻,贺觅昀才扶着贺澜珺起身,吩咐宫人将晚膳端进来。一桌子饭菜,全都是贺澜珺爱吃的菜式,清淡软糯,格外可口。席间,贺觅昀依旧不停为他布菜,将鱼刺剔干净,将菜夹到他碗中,细致入微的照料,早已刻入骨髓。用过晚膳,两人并肩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落日余晖,安静无言,却格外温馨。“昀儿,今日朝堂之事,真的不会再连累你了吗?”贺澜珺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询问,眼底带着一丝担忧。即便贺觅昀说父皇已经压下了非议,他依旧放心不下,生怕再给贺觅昀招来麻烦。贺觅昀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放心吧,有父皇在,不会再有任何人敢妄议此事。谁敢再提,我便不会轻饶。二哥只管安心待在我身边,其他的事,都有我来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