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想到,因为自己的存在,让贺觅昀这个太子被朝臣指责,有损威仪,心底就充满了愧疚与不安。他始终觉得,是自己太过孱弱、太过依赖,才让三弟不顾储君身份,日日守在身侧,落人口实。“你是太子,日后要执掌天下,该有太子的样子,不该整日围着我转,更不该因为我,被天下人非议……”贺澜珺的声音渐渐哽咽,眼底泛起泪光,“你该迎娶太子妃,打理东宫后院,该有自己的子嗣,传承皇家血脉,而不是一直陪着我这个多病无用的兄长……”这些话,他憋在心里许久,今日被御史当众挑明,更是戳中了他心底最痛的地方。他一直将贺觅昀无微不至的守护、寸步不离的陪伴,全都归为自幼相依为命的兄弟情深,归为三弟感念他早年照料、感念边关共苦,一心想要回报他、照料他。他从未想过,贺觅昀的心思,早已越过了手足界限,更从未察觉,自己对贺觅昀日复一日的依赖、片刻不离的牵挂、舍不得分离的执念,也早已不是寻常兄弟之情。他只觉得,是自己耽误了贺觅昀,是自己不合时宜的依赖,害贺觅昀陷入非议,有损储君体面,满心都是愧疚与自责。贺觅昀浑身一震,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心口像是被狠狠刺痛,他连忙抬手,轻轻擦去贺澜珺眼角的泪水,语气坚定又认真,一字一句,无比郑重:“二哥,你听着,你从来都没有拖累我!我心甘情愿陪着你,照顾你,从来不是负担,而是我心甘情愿!”“我是太子,可我更是你的昀儿,是从小被你护着长大的弟弟。当年在北境,你拼了命护我周全,如今我站稳脚跟,护你一辈子,是天经地义,是手足本分,旁人没资格说三道四。”“什么太子妃、子嗣,都不及你一分重要。若是不能守着你、看着你平安康健,这太子之位,这万里江山,对我来说都毫无意义。”“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会护着你,谁也别想让我离开你,谁也别想让你离开我。”他的话语滚烫,带着不顾一切的执着与深情,字字都是越界的心意,可在贺澜珺听来,依旧是弟弟对兄长的赤诚与重情。贺澜珺怔怔地看着他,泪水流得更凶,这一次,是感动,是暖心,是被弟弟拼尽全力守护的酸涩与安稳。他依旧只当,贺觅昀是太过看重兄弟情谊,才会说出这般决绝的话,从未往半分禁忌情意上想。“可我们终究是兄弟,都已成年,整日形影不离,终究不合礼数……”贺澜珺声音哽咽,心底的顾虑,依旧是皇家规矩,是朝野非议,是怕自己再连累贺觅昀。贺觅昀低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抵,呼吸交织,语气温柔又笃定:“我不在乎礼数,不在乎非议,我只在乎你。”他没再直白挑明爱意,只以手足之名,行守护之实,生怕自己太过直白的心意,吓到眼前纯粹的二哥。二哥很精明很有能力,但在这种事情上真的跟未开智一般贺澜珺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情绪,伸手紧紧抱住贺觅昀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放声哭了出来。不是委屈,不是恐慌,而是被弟弟拼尽全力守护的感动,是历经非议后,依旧被坚定偏爱的心安。他紧紧靠着贺觅昀,贪恋着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暖与守护,只觉得,这辈子能有这样一个一心护着自己的弟弟,便是此生最大的幸事。贺觅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任由他在自己怀里哭尽所有委屈与不安,紧紧抱着他,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眼底是藏不住的、越界的深情,却又小心翼翼地收敛,只以兄弟的名义,默默守护。(东宫小剧场)【贺觅昀】告诉二哥我喜欢他,他会不会也当场急晕过去【贺澜珺】(哭哭)是我太过依赖昀儿了吗?真的能,一辈子都不分开吗?【贺觅昀】(抱住)能!!----------------------------------------安心待在我身边贺澜珺在贺觅昀怀里哭了许久,积攒的慌乱、愧疚与不安,终究渐渐平复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缓。他素来体弱,方才一番情绪大起大落,早已耗尽了力气,靠在贺觅昀温暖宽厚的怀里,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清浅的气息,倦意一点点涌上来,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鹿,看着格外让人心疼。贺觅昀始终轻轻抱着他,一手稳稳托着他的后背,一手轻柔地顺着他的发丝,动作温柔又耐心,半点都不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