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觅昀看着他被苦的眉头直皱,不由得抿了抿嘴憋着笑,但他很快平复好心态,视死如归一般开口“二哥,喂我吧。我吃。,吃了才能好的快点。”他内心不由得嘀咕,他身子再不好,只怕二哥又被更多人惦记了去了。贺澜珺笑了笑,又抿了一小口,确认温度刚好,才递到贺觅昀唇边:“乖昀儿,张嘴。二哥喂你,喝了药病才好的快。”贺觅昀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再也拒绝不了,乖乖张口喝了下去。药汁的苦涩在舌尖散开,他却没像往常一样皱眉,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贺澜珺,仿佛只要看着他,再苦的药也能咽下去。一勺接一勺,一碗药很快见了底。贺澜珺立刻从桌边取来一颗蜜饯,塞进他嘴里,清甜瞬间压下了苦涩。“慢点吃,别着急。”贺觅昀含着蜜饯,顺势往他怀里一靠,手臂牢牢圈住他的腰,脸颊蹭着他的衣襟,满足得像只得到糖的小猫:“二哥对我最好了。”贺澜珺轻轻抱着他,指尖顺着他的头发,眼底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只是那份温柔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退婚的念头在心底翻涌,可时机未到,他只能压着,一丝一毫也不能流露。“昀儿,”他轻声开口,语气尽量平和,“等你身子彻底好了,二哥陪你在宫里赏雪好不好?我们去堆雪人,去看冰湖。”贺觅昀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但是二哥要一直陪着我,不许离开我,也不许去见别人。”“好,一直陪着你。”贺澜珺满口应下,心底却轻轻叹了口气。他能应下此刻的陪伴,却不能立刻给那纸婚约一个了断。定远侯府的人还曾派人送过一次补品入宫,问候他的近况,被他委婉让人挡了回去,没有见面,也没有过多寒暄,刻意保持着距离。可即便如此,他心里依旧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帝后那边,也时不时派人来问他的身体,顺带提及婚约筹备的事宜,话里话外,都是在催促吉日敲定,尽快大婚。每一次听到“婚约”“靳小姐”“定远侯府”这些字眼,贺觅昀的脸色就会暗一分,抓着他的手就会紧一分。贺澜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退婚的决心也更重一分。这日午后,贺胤瑄处理完政务,特意来了凤仪宫。一进门,便看见贺澜珺正陪着贺觅昀在榻上看书,兄弟俩挨得极近,贺觅昀靠在他肩上,模样亲昵。贺胤瑄看着小儿子气色好了不少,心里松了口气,却也看出贺澜珺眉宇间藏着心事。他挥退左右,只留下他们父子三人,开口便直奔主题:“澜珺,定远侯府那边已经在问聘礼细节了,钦天监也选了三个吉日,都在开春之后,你看看,中意哪个?”贺澜珺握着书的手指微微一紧。身旁的贺觅昀身体瞬间僵住,下意识抬头看向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恐慌,小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贺澜珺立刻反手握住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才抬头看向贺胤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委婉的推脱:“父皇,儿臣身子刚调养好,昀儿也还在病中,此时谈大婚未免太仓促了。”贺胤瑄微微挑眉:“你的身体朕知道,皇后也一直在让陶太医调理,开春之时定然已经大好。昀儿也快痊愈了,不妨事。”“可是”贺澜珺顿了顿,措辞谨慎,“儿臣想再多陪陪昀儿,他自小与我亲近,如今大病初愈,离不开人。婚事乃是大事,不必急于一时。”他没有直接提退婚,只拿贺觅昀当借口,一点点拖延。贺胤瑄何等精明,一眼便看出他不对劲。前几日他还温顺应下,如今却一再推脱,再联想到贺觅昀这场病来得蹊跷,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他沉默片刻,语气沉了几分:“澜珺,你是不是对这门婚事,有别的想法?”贺澜珺心口一紧,刚要开口,身旁的贺觅昀却先一步抬起头,看着贺胤瑄,小声却认真地说:“父皇,我不想二哥那么快成婚。”“昀儿!”贺澜珺低声制止,怕他乱说话惹恼陛下。可贺觅昀却不怕,依旧仰着头,眼神固执:“我想让二哥一直陪着我,等我再长大一点,等二哥身体再好一点再说婚事,好不好?”他没有哭闹,没有撒泼,只是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贺胤瑄看着自家小老三眼底的依赖与不安,又看着老二眼底的隐忍与为难,终究是心一软,叹了口气。这两个孩子,自小形影不离,让人不知道的以为皇后过继贺澜珺是当童养媳的,他俩感情比谁都深,他又何尝忍心强行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