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有了孩子,”詹姆斯说,有些理直气壮,毕竟他回家之前还在给哈利选玩具,“反正理论上我们是结婚了。”那就是没有那种草坪、气球还有花束与礼服的婚礼。事情太多太忙碌,就连快乐也只是在压抑的战争中挤出来的一点点;他们上一次开怀大笑是在毕业吗?没有人记得了,但是大家都记得上一次痛哭是在离开霍格沃茨的前夕。离开这个让他们得到朋友又失去朋友的地方——扭曲的环境会把人的情绪也压缩成小小的一个,快乐只有鹅卵石那么大,悲痛却时时刻刻笼罩着整个天空。海泽尔小声说:“你们还会有婚礼的,对不对?”“我想,”她有些磕磕绊绊,脸上发红,“我想看到那一天——要是可以的话,我当然想看到,好吗?”海泽尔考虑过很多次——阻止汤姆之后,她还要做什么呢?看起来她的任务似乎也已经完成了,让朋友们能够过上安稳的生活,能够幸福就好了。远离那些危险的死亡,带着新的希望继续往下走。海泽尔觉得,自己最好在完成这一切之后离开。会有人接纳她吗?她不知道,从决心再也不见奥菲利亚开始她就没有奢求过了。她是一个人,也是汤姆搅动时间之后——浮现出来的那一个,最根本的因果。海泽尔不想去思考汤姆说的话,但是怎么可能呢?她的这一生最害怕的就是害死别人啊。要是她的存在顶掉了其他人的生命怎么办。要是她无意中的举动伤害了其他人怎么办?要是。要是没有她,其他人才会过得更好,怎么办?要坦然去死吗,海泽尔?要成为最孤单最寂寞的那个人吗,你有勇气接受自己的结局吗,海泽尔?你年少时发过的誓还算数吗,海泽尔?还能找到那个所有人都幸福的未来吗,你有被那个未来选择吗?海泽尔,要去死吗,要消失吗?她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詹姆斯和莉莉对视了一眼,他们似乎很是欣喜海泽尔能提出来这个要求。是的,她提出来要求,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非常好的事情——他们首先敲定的就是伴郎与伴娘,好吧,几乎是当场就决定了莱姆斯哭笑不得,他完全理解莉莉和詹姆斯能走到一起。他们总是同频共振的。“不过,”莱姆斯说,“原谅我的不合时宜吧,我们还是应该想一个解决办法,海泽尔。你知道我们不可能看着你一个人去面对他的。”西里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一直注视着海泽尔,当然不会错过她的任何变化。他看得出来海泽尔在想什么,他太清楚了,她恍惚的时候总是在游离、在挣扎。西里斯看了一眼莱姆斯:“我可以现在去找邓布利多,把这件事告诉他。”“我们得一起去——”海泽尔连忙说,“我必须得去见他才行。”“明天,”莱姆斯摇摇头,“现在就算去猪头酒吧,阿不福思也未必能立刻联系上邓布利多,我们明天再——”彼得小声说:“去霍格沃茨吗?”海泽尔点点头。她大概知道邓布利多会怎么想,但是她猜不到汤姆的理由。他不可能不知道艾德里安会过来——海泽尔没有想下去,因为西里斯已经很不满。他对现况非常不满意,急需一些隐秘的亲密接触来满足那种空洞——他知道这样其实不对,反正对于海泽尔来说是不对的。但是不行连年干旱的土地是不会放过任何水滴的。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手悄悄下移,不由分说地握着海泽尔的腰,亲密地抚摸——西里斯无精打采地靠在她的肩膀上,心想,只要是你想要的,海泽尔,我什么都可以去做。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知道的是:海泽尔离开沙菲克老宅的第三天,雷古勒斯来到这里拜访。他的本意也许是和艾德里安商议,又或者是想再见到她,问一下她的意见。但是他没有见到海泽尔。斯特里格——这个战战兢兢的小精灵说女主人已经去往霍格莫德了。雷古勒斯觉得有些恍惚。他在沙菲克家的门口停留了很久,久到斯特里格不安地换了好几次站姿。——斯特里格就这么守着他。最后,他轻声问:“她没说要回来,是吗?”“说了的,”斯特里格连忙否认,“说了的,女主人说恢复记忆就要回来,女主人不会抛弃斯特里格,先生。”雷古勒斯笑了一下。“是的,”他喃喃地说,“我忘了,她确实不会丢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