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泽尔握紧了药水:“他不用找的,他知道我在这里。”她从来没有隐瞒过艾德里安,那么也就相当于没有隐瞒过汤姆——他肯定一早就知道了,毕竟,艾德里安不愿意跟她一起离开,他肯定是更愿意跟随汤姆的。即使那群人里面会有人对他用恶咒。海泽尔想把艾德里安也拉出来——最起码,不要让他再受伤。但是邓布利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念头:“——还有一件事。”海泽尔抬起头。“我曾经目睹了你的死亡,孩子,”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从一个身份中脱落出来了,如此坦诚,简直不像是阿不思·邓布利多,“每个人都在你的生命中添了一把火,所有人都对你的死亡有责任。”海泽尔想了想:“所以,我也算救了很多人,是吗?”“其实,”海泽尔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只要我不是做了坏事就好,教授,只要我还是我就好。生命对于我来说,就是践行准则的道路,我不希望我做了无法弥补的错事才导致自己失去生命——”“谢谢你跟我说这个,”她说,“这对我很重要,真的。”邓布利多也许笑了,也许没有,他只是深深地看着海泽尔,说:“这不算什么,你就把它当成一个年迈老人的愧怍吧。欢迎回到霍格沃茨,海泽尔·贝尔,如果有什么疑问,你可以随时来找我。”但是他确实不建议海泽尔外出太久,没人知道这种死而复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邓布利多唯独对黑魔法的了解有些薄弱,他说他会再去寻找方法,在这之前,海泽尔最好是待在一个地方,好好休息。“现在并不太平,”邓布利多这么说,“我不会立刻把你的消息告诉其他人,因为未必有那么多人会相信你。”海泽尔表示理解。不如说她现在感觉还算轻松,虽然邓布利多和汤姆身上有着共同的、她说不上来的特质,但是海泽尔觉得自己可以相信邓布利多。最起码,他和他的学生们不会对着彼此使用恶咒。时间也差不多了,海泽尔把那瓶药水装进了自己的兜里,她需要考虑一下那个人是谁。她跟邓布利多告别,而他却又叫住了海泽尔:“可以让我问一个问题吗?”海泽尔站在他面前,连忙说:“当然可以。”“海泽尔,”邓布利多说,“你觉得汤姆是什么样的人?”海泽尔看了他很久,她似乎在犹豫。“我觉得,”她有点迟疑地回答,“他好像在捉弄我,教授。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样的人,事实上,他对我很好。他会为我准备我想要的所有东西,除了自由;他也会悉心教导我很多魔法,尽管里面夹杂着胜负欲很奇怪。”“我不懂汤姆,我只是觉得自己不能在他身边待下去了。”邓布利多问:“你不爱他?”海泽尔觉得有些吃惊:“不——我想应该是没有。”在海泽尔的心里,爱应该是很纯粹的感情。她想她应该只是感谢汤姆,在这种感谢中她又隐隐约约察觉了不对劲,所以很难说,她现在对汤姆究竟是什么感情。应该不是爱吧?应该没有到爱的地步。“这不是一个需要你讨好我的问题,”邓布利多安抚似的笑了笑,“人的这一生总是会产生很多我们无法控制的感情,或许你不觉得那是爱,海泽尔。但是怜悯与爱惜,和爱的差别没有那么远。”海泽尔眨眨眼:“这算是对我的建议吗?”“如果你愿意的话,”邓布利多说,“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对自己要求太高。好了,我想你的朋友们应该等得有些担心了,海泽尔,回去吧——记着,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无论对错。”邓布利多看着海泽尔离开办公室,缓慢地闭上了眼睛。他仍然不清楚这样做是对是错,放任海泽尔与汤姆的来往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他做的错事已经很多了,再加上一件似乎也并不会构成什么负担。利用。海泽尔的道德感很强,他感受得到。邓布利多的手指抚平自己面前的一张报告,上面是莱姆斯的述职情况。这些孩子的正义之下是不可控的冲撞,海泽尔也是。她的心软实在太过于泛滥,以至于汤姆——绝对会在所有人都松懈的那个瞬间,抓紧那份心软。他希望海泽尔能理解怜悯,也希望海泽尔会做出正确的选择——邓布利多缓慢地叹了口气。正确。没人能保证自己完全是正确的,他也不知道走到这一步到底算什么。时间是个太复杂的东西了,但是他知道汤姆说的是对的。海泽尔是时间扭曲的产物,也许从十六岁第一次转动时间转换器的时候,一切就已经尘埃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