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海泽尔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她有些呆滞地看着他的眼睛,感觉自己正在被蛊惑——清晰地蛊惑,没错,她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呢。为什么呢?屋子里那阵叮叮咚咚的曲子还在响,音调轻快,落在这间破旧阴暗的屋子里却显得格外不合时宜。海泽尔听不出那是什么曲子,只觉得男人的目光忽然闪动了一下。几秒之后,她抿了抿唇,想要先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沉默了这一会儿实在有点不礼貌,海泽尔有些惭愧,她天真地抬着头,诚恳地笑了一下,希望这位陌生的人能够稍微心情好一点。这里实在是太灰暗了,海泽尔看不清他的眼神,也没有注意到他那张冷漠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扭曲和欲望。“你好,先生,”海泽尔眨眨眼,她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并不是校服,“这里是你的私人领域,是吗?”他抬起眼睛,环视一圈,像是才想起来什么似的,笑了一下:“是啊,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哦,”海泽尔的表情很愧疚,“对不起,我擅自闯了进来,还不小心把你的——嗯,把你的音乐打开了,真抱歉。我在找一只猫,但是它不在这儿。”男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把门推开了一点儿——这才够他走进来,顺手关上了门。轻飘飘的一声。他打了个响指,屋内不知道在哪里挂着的蜡烛瞬间点燃,把整个灰暗的地方都照得无比明亮,两个人的表情无所遁形。“没关系,”男人说,“你可以先进来坐一下,我帮你找找——黄色的猫,是吗?”海泽尔觉得他人还蛮好的,完全没有责怪她的擅自进入。“谢谢,”她说,“这里是不是还有很大的动物呢?我有点担心小猫被伤到了。”“不,”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些瓶瓶罐罐,他递给海泽尔一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掌心,“没有。你说的那只猫叫阿道夫,是我朋友的宠物。它有点儿调皮,弄伤你了吗?”男人的双手落到她的肩膀上,几乎是温柔且体贴地,让她坐在了沙发上——甚至还有一张坐垫,软绵绵的。“这是什么?”海泽尔看着那瓶橙黄色的水,“果汁吗?”但是怎么会有人把果汁装在这种瓶子里?小小的,精致的,不像是随时拿来接待客人用的。而且,说一句没出息的,海泽尔觉得自己很奇怪,她没办法对这个人提起戒心。男人似乎被她逗笑了:“给我。”他从她手里借过那瓶小东西,又顺势拉住了她的手腕。他坐在她身边,单手拧开瓶盖,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海泽尔生不出任何抵触的心情,她看着男人将瓶子里的液体缓慢倒在她的手指上。刚才被木刺刺破了一点,海泽尔完全忘记了。原来是——原来是治疗用的药水。“谢谢你,”她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那么可爱,“其实不要紧的!你是这里的教授么?”“不,”男人把空掉的瓶子扔回下面的盒子里,“我朋友在这里做教授助理,我们每周会见一面。”“那你们感情一定很好,”海泽尔的手指颤抖了一下,没能抽回来——他似乎在盯着她的手想些什么,“嗯——上面还有什么吗?”海泽尔凑过去。她是觉得手指没什么疼痛感了,但是为什么要看这么久,她有点点紧张,难道身体其实出问题了?不能吧!和艾德里安住在一起的时候,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啊?“怎么啦?”她小声问,呼出的热气打在他的手上,像是迷蒙醒来的小动物,轻轻地蹭了蹭他的手。男人的手指慢慢地,摩挲着她的手腕。“瘦了,”他说,“比之前瘦了很多啊,海泽尔。”跃动的烛光一闪而过,海泽尔微微诧异地,看清了他铅灰色的眼睛。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连接在了一起,不知所名的音乐悠悠地穿梭在他们之间。不知何处而来的感情纷纷涌动,上浮,像是潮汐漫上岸边,浸润了海泽尔狂跳的心——几乎是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的,她愣在原地,不由自主轻轻地念出那个名字:“西里斯。”西里斯。男人笑了,他伸出一双宽厚的手,缓慢地捧住了她的脸,怜惜地抚摸,又难以克制地靠近,一定要和她贴着才满意——海泽尔没有任何后退的意识。她只看到陡然靠近的那张英俊的、露出痴迷的脸,他似乎在笑,可是眼睛里怎么有泪水呢?“不要哭,”海泽尔喃喃地说,“你,你在哭吗,西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