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简直哭得要背过气去了,假如她现在真的是个活生生的人,恐怕也不会在这里哭得天都要塌了。悲痛的声音在这个废弃的场所回荡,连她自己的耳朵都不会放过的——一定要所有人都不好过——世界安静了。泪眼朦胧的桃金娘缓慢睁开眼,她什么都没反应过来,低头只能看到海泽尔蓝色的眼睛,还有蠕动的嘴唇。然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耳朵上热乎乎的。——是海泽尔的手。她帮她捂住了耳朵。桃金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她不明白,她她不懂,她只能闭上嘴,停止哭泣,又迫不及待地问:“你在做什么呢?”海泽尔看她停了下来,才放心地笑了一下:“这样就听不到了。”“什么?”桃金娘聚精会神地问,像是完全看不到脸色狐疑的小巴蒂和菲利克斯。“你不是很难过吗?”海泽尔小声说,“这样捂住耳朵,就听不到别人说的话了,稍微会好一点——你觉得呢?”桃金娘刻薄地说:“傻姑娘,我还是能听到的,你看,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她看起来确实开心起来了,眼泪挂在鼻梁上也不管,扬起一个很大的笑容:“再有人说那种话——你得过来帮我捂住耳朵——”小巴蒂不阴不阳地说:“你哄人倒是有一套。”“我想大家不会再这么说了,”海泽尔瞪了一眼小巴蒂和菲利克斯,“我真的非常抱歉,胡乱就撞到了你,可以原谅我吗,桃金娘?”“不,”桃金娘飞快地说,“除非你做我的朋友。”哦,海泽尔有些惊讶——她还从来没有和幽灵做过朋友:“也许可以,但是我有点忙,没办法随时过来。”桃金娘嘴一撇,又想哭了——但是还好,她忍住了:“那你一周必须过来看我两次。”“真是有志向,”小巴蒂冷笑了一声,“她一周见我都没有两次。”菲利克斯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这个我做得到,”海泽尔跟桃金娘击掌,“谢谢你原谅我。”桃金娘一扫之前的沮丧和愤怒,笑嘻嘻地在洗手池接水玩儿:“我们是朋友呀,是不是?哦,你叫什么名字,我的朋友?”真奇怪,她们都做朋友了,桃金娘都不知道她叫什么。“海泽尔·贝尔,”海泽尔说,“这是我的名字,我是格兰芬多——瞧。”她把自己的徽章露出来给桃金娘看。“海泽尔,”桃金娘喜滋滋地念叨,“哦,海泽尔,海泽尔,海泽尔——海泽尔?”原本她的语气还洋溢着快乐,止不住地念叨这个名字,一定要记得清清楚楚才行,这是她朋友的名字,这是海泽尔格兰芬多的海泽尔,哦——哦哦。哦?桃金娘的声音再疑惑的尾音中戛然而止,她的脸上是难以言喻的困惑,好像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海泽尔,”她低着头,又歪歪头,声音有些缥缈,“我知道你。”“有够浪漫的,”小巴蒂说,“看来你的追求者甚至要在女厕所念叨你的名字。”海泽尔嘴角抽动,她真的对小巴蒂的嘴不抱任何期望了——这都是什么话啊!她摇摇头,对桃金娘说:“我想,也许是哪个学生路过提起我来了,这很正常。”桃金娘也不明白了,是吗?是吗?“是吗?”她问海泽尔,“有人路过,被我听到了吗?”“我想应该是的?”海泽尔想了一下,开玩笑地说,“总不能我妈妈还在学校的时候,就想好我的名字叫什么了”除了妈妈,还有谁会知道她的名字呢?桃金娘围着海泽尔转了一圈:“我记得呢,海泽尔,我记得,有人一直在念你的名字他说海泽尔、海泽尔、海泽尔就像我那样,我记得。”为了想起来那到底是谁,桃金娘开始不断念她的名字。海泽尔。海泽尔、海泽尔、海泽尔海泽尔、海泽尔海泽尔海泽尔海泽尔海泽尔海泽尔——“算我拜托,”小巴蒂彻底厌烦了,“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可以吗?这个幽灵明显疯了。”“克劳奇!”海泽尔严厉地叫他,“你不要对她那么刻薄,好不好?一开始做错事的是我啊。”“所以呢?”他紧追不舍,“她哭起来让人烦透了!”“她只是个可怜的女孩,哭——克劳奇,”海泽尔的表情很严肃,“哭只是在求救!她很难过,她想要哭,这是很正常的事——”海泽尔的声音顿住了,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紧锁,嘴唇嗫嚅几下,最后还是化作了小声得几乎叹息地一句:“克劳奇,你你不被允许哭泣,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