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约定也不妨碍我这么穿,”海泽尔笑着说,此时此刻看在雷古勒斯的眼里还有些狡黠,“我觉得还算合适……对我来说。”……是吗。雷古勒斯无法苟同,他甚至庆幸海泽尔是沙菲克的妹妹而不是他的。这是对家族来说非常重要、非常重要的聚会,这是联结与共存的好时机,这个女孩根本不把这件事当回事。以至于公然穿着如此反叛,雷古勒斯真是不敢想象在一众淑女中冒出一个海泽尔的情形。所幸她还整理了发型,这是唯一得体的地方了。“你太荒唐了,”他说,“也许他会不高兴的。”海泽尔心想,他让我不高兴的时间已经比高兴的时间要长多了。但是这并不是能说出口的话。她只是礼貌地笑了笑:“没关系——最起码这样穿很方便逃跑,不至于让他看着我勃然大怒,是不是?”完全是歪理,雷古勒斯最后看了她一眼。其实她说的是对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很适合她,利索、轻松,就和学校里一样……雷古勒斯在她身上竟然找到了回到霍格沃茨的感觉。他在学校只是一个学生,和布莱克的继承人这个身份相隔甚远。……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你最好当心一点,”他只留下这句话,“诺特和帕金森绝对会过来找你,别说错话。”说完,他匆匆离开了,不知道要去忙些什么。海泽尔有些不懂。“谢谢?”她对着雷古勒斯的背影喊了一声,“……但是,你——好吧,我不该说你和克劳奇是一路人,你比他善良一点。”也就一点。他好心提醒归提醒,海泽尔是不会听的。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乖巧的女孩……哦,也许会加上一点儿其他的修饰词,比如炸毛,比如冷漠……坏女孩,笨女孩,听起来都没有什么攻击力。没有一个人觉得她是个固执的人……除了西里斯。也许吵出来的那几场架真的很有用,西里斯的自信也真的发挥了作用,他现在确实是最了解海泽尔的人。这一点在他看到海泽尔之后更笃定了。想想吧,在一个无数人都趋之若鹜的腐朽的聚会上,昏暗的色调让所有人脸上都蒙上了一层浅浅的阴翳。他们并不是为了快乐而来,冗杂的礼服摩擦、细声交流——而在这之间骤然突出来的一个简单打扮,没有增加任何其他装饰的女孩。人来人往,交错的脚步和肩膀,他们之间隔着一条流动的河流,而西里斯远远地就看到了她。阳台上的女孩……清澈的女孩。他拨开面前的人,很粗鲁,所以又收获了沃尔布加低沉的警告……但是管他呢。他风尘仆仆地在她身后站定,领结端正,头发也细心地做了打理。西里斯清了清嗓子:“小姐,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海泽尔听出来是他的声音,从阳台上的台阶跳了下来,见到他很是开心:“西里斯。”“嗯?”他心情很好,歪歪头看着她。“你可能不想知道,”海泽尔也学他歪歪头,他们又一起笑了出来,“但是,有时候我觉得你和你弟弟真的很像。”西里斯夸张地惊呼一声:“你总不会把我和他弄混吧,海泽尔,我真的会伤心。”这更是没边儿的事,海泽尔下意识摇头:“不会的,西里斯,只有你会看到我这样出现在这里还能笑得出来。”“很酷,”西里斯遏制住自己想要吹口哨的冲动,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他们不懂欣赏,海泽尔。”海泽尔笑起来:“这话听起来很格兰芬多——哦,那是你母亲吗?”她的目光掠过西里斯的肩膀,和一位苍白的、端庄的贵夫人对上了眼睛。那是个浑身都被黑色包裹的女人,脖子挺直,肩膀板正,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直立的纸壳子——精美、严肃,并且一板一眼。她的视线永远是平视前方的,瞥见——只是轻蔑地一瞥,扫了一眼海泽尔,就收回了那冰冷的眼神。雷古勒斯绝对是学着她呢,那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如出一辙。海泽尔心想,但是我还没跟这位夫人说过一句话呀?西里斯侧过身,海泽尔没看清他做了一个什么手势,但是很明显那位夫人更不开心了,眉头紧锁,几乎是厌恶地扭头就走。“她还以为我改好了,”西里斯吹了一下额前不听话的头发,“但这个家只有雷古勒斯才在乎她说了什么。”海泽尔目送那位夫人离开,迟钝地说:“是吗——哦。我觉得她应该不会喜欢我的。”“为什么?”西里斯问,虽然他也这么觉得,但是海泽尔还是第一次主动承认自己不被接受。“我还以为按照你的性格,会努力打动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