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她听了这句话,却没有非常开心——最起码没有他们一起窝在房间里读书开心。“我只是在想——”她牵着艾德里安的手往外走,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这个其实挺不方便的。你瞧,我现在跑都跑不了了。”“你希望活动更方便一点?”艾德里安问。当然啦,海泽尔还跟他说过,自己三四岁就开始爬树了——好吧,听起来确实很像个野丫头,但是很开心。海泽尔点点头:“原来公主这么累,总是要穿着蓬松的裙子——虽然很漂亮,我很喜欢,但是不太适合我呢。”“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做一位骑士,”她笑了起来,“骑着马,绕着整座王国巡逻,守护我的领土,很酷是不是?”艾德里安也笑了:“嗯。虽然听起来你更像在做国王——想换下来这件衣服吗?”海泽尔眨眨眼:“会不会不太合适?”“只要你想,”他说,“只要你想,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1974年8月13日18:00,海泽尔和艾德里安到达了他们请帖上写好的地址:拉克赫斯特庄园,位于英国威尔特郡的一个纯血家族旧址,据说这个庄园从17世纪就已经建立,主家却早已衰败。一年四季都不会有人来拜访——直到那位将这里归为自己的产地,并举办了这次聚会。海泽尔拉着艾德里安的手,她才知道他手里的那枚戒指竟然是门钥匙——他们就这样站在庄园的门外。坦白来说,有些滑稽。海泽尔换了自己觉得很轻松的衣服,白衬衫和牛仔裤,唯一认真地就是把头发整理了一下,因为艾德里安扎一次头发她可以三天不用再打理。“其实我有点担心会说错话,”她轻轻叹气,“但是我又觉得,管他呢,我跟这里的大部分人都不会再见面了”艾德里安失笑,他将请帖塞到了门口的信箱里,齿轮轻轻转动,“吱呀——”一声,大门缓缓地对着他们打开。年久失修,有铁屑簌簌落下,在地面上聚齐一小滩深红色的粉末。“你只要开心就好了,”他低声说,“想做什么就去做,海泽尔,只要记得我在你身边就好。”沙菲克家只有他们两个,艾德里安之前说过了,近些年人丁稀少——他名义上的母亲还是一位已经去世的沙菲克。就为了今天她要见的那个人。海泽尔没把握自己能够坦然面对四十六岁的汤姆,但是——她早就决定了,她是绝对不会退缩的,只有她是绝对不能退缩的。请帖上的时间是六点半开始,现在来的人并不怎么多,海泽尔在艾德里安身边没走几步就被那些人打量——她一个也不认识,他们也不见得认识她。但是,艾德里安率先笑着打了个招呼。他似乎对这种社交场合已经无比熟悉,三言两语就解释清楚了海泽尔的身份。那个陌生的终年男子还眯着眼哼了一声:“不管怎么样,这么敷衍的着装实在是不合适。沙菲克,你该好好教她。”两个小鬼头并不是他想结交的对象,说完这句话他就走了,留下海泽尔凑在艾德里安耳边小声说:“他有点多管闲事。”“是啊,这里就是这样的。大家互相盯着,生怕错过别人出丑。”“那也很累了,”海泽尔摇摇头,她被艾德里安带去了二楼的阳台,那里没什么人,她双臂撑在围栏上,能够看清远处的风景。英国一年四季阴雨不停,海泽尔只看到了雾蒙蒙的森林和平原连绵不断,起伏的山坡像是一大块抹茶奶油。艾德里安被拽去了……社交,或者应酬吧。他游刃有余,似乎天生就适合做这个。海泽尔的头发有些被打湿了,但是老实说,她还挺喜欢这个阳台的。“你怎么不进去?”有人问她。海泽尔没有回头,一阵凉风吹得她脑袋异常清醒:“这里很漂亮。”雷古勒斯无声无息站在她身后,没感觉哪里好看。“你应该跟别人说说话,”他说,“让大家知道你是沙菲克家的人……你的衣服呢?”海泽尔扭过来,坦然地说:“穿着呀。”雷古勒斯闭了闭眼睛:“礼服。”“在家里,”海泽尔诚实地回答,“你想看看吗?”他表情复杂,说不上是讨厌还是喜欢……雷古勒斯终于承认,贝尔说的是对的。他不了解她。——所以每一次,他面对的都是一个崭新的海泽尔·贝尔。“你太随意了,”他低声说,“你和……西里斯,我哥哥约好了?”那倒没有。海泽尔眨眨眼,她没有跟西里斯约好穿什么,老实说,距离她做出决定抛弃礼服也不过才过去了五六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