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们想学吗?”海泽尔还以为蒙混过关了,她不想太深入地聊下去,看来说到这个份上还算正确,“把焦虑、紧张、还有烦躁——变成魔法。”西里斯放下了盖在脸上的手,他表情有些古怪:“你说什么?”詹姆斯张大了嘴。他看到海泽尔掏出魔杖,她说可以示范一下给他们看——如蛇捕猎一般绿色的闪电从她的魔杖尖端迸发出来,灼烧过空气留下浅薄的烟雾——轰然击中了对面的墙壁。这就是海泽尔最近在反复练习的魔法了,汤姆要求她每周日都要再巩固一下。“痛苦其实很容易被遗忘,”他这么说,“所以,强大的力量也非常容易消失,海泽尔。你没发现吗?龙——自始至终都比不过巫师,难道是因为它们不够强大?”“完全不是,”他笑着,像一位真正的老师,“因为它们的脑子太简单,它们太容易在同一件事情上反复吃亏记住痛苦,记住你每一条伤疤的来源。”她做得很好,最起码——她觉得现在做得挺好的。海泽尔背着手,脸上有一个小小的浅浅的微笑:“就像这样,其实还挺厉害的,是不是?”他们俩都没说话。西里斯的眉毛抽动了一下,他看着海泽尔,脸上的表情却比刚才要严重得多。“这是他教你的?”詹姆斯问。海泽尔有些不知所措。按照她的设想,他们俩应该很开心看到她能这么厉害了才对吧?应该会问她怎么学到手的,然后她会说,哦,是汤姆教我的,其实他人真的还不错。最起码我的焦虑确实做出了伤害,而且,我也不会——不会太难过了。反正,她感觉还算不错。西里斯感觉一阵头晕目眩。那个天真的孩子,那个还在微笑的、庆幸的女孩。她——她——为什么她会学到这个?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总是有莫名其妙的人和莫名其妙的事情找上门来?“什么?”海泽尔没听清。詹姆斯张了张嘴,闭上,又张开,最后他的嘴唇嗫嚅了几下。“这太像黑魔法了,”他的声音非常轻、非常轻,像是担心惊扰了别人的美梦,“这是——哦,我们从来没见过。而且,你甚至没有念出咒语。”海泽尔愣了一下,像是没理解:“可是……它很简单呀。我知道不可饶恕咒——”“听好了,海泽尔。”西里斯的声音骤然压低,却不是凶,是害怕。“你不能再用这个了——没有任何魔法需要烧掉自己的情绪才能释放出来,你被他骗了。”“你哪里不舒服吗?”他问。海泽尔握了握自己的魔杖。没有,她一直都没觉得哪里不对劲,真的。相反,每次试着把负面情绪顺着魔杖排出的时候,她都觉得还挺轻松的。黑魔法?海泽尔迟疑地看着自己的手。黑魔法?怎么会呢?她怎么会——她的手微微颤抖起来。那不是害怕,也不是疼。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迟来的不安——像是在很久之后才突然意识到:原来她一直握着的那根魔杖,是烫的。“海泽尔?”詹姆斯轻声试探,他声音发紧,但是努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呃——我是说,那只是像!虽然詹姆斯先生涉猎多种魔法,但是难免有混在一起的时候嘛!没准儿只是单纯相像而已,老实说,你刚才真是把我吓了一跳”海泽尔没听清他后面说了什么。她想说谢谢你,詹姆斯;她还想说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变强一点,我想多一点保护你们的力量;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和魔杖,那黯淡下去的木纹。她走错了?海泽尔的大脑一片嗡鸣。她想起来莱姆斯,莱姆斯在月光下问:“你会原谅欺骗吗?”“你会原谅他吗?”“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是真的,我的快乐是真的,所以——”她想起来自己说:“这就够了。”这就够了。这就够了。这就够了。熟悉的窒息感再次缠绕上来,如同温柔的丝绸,轻轻地环住她的脖颈——用力一扯。她捂住嘴,不住地干呕。“海泽尔!”这次她听清了。她的心脏太痛,把她的头脑和耳朵扎得格外清醒,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西里斯猛地冲过来,和挡住汤姆那时候一样。他急切的动作险些掀翻了整个沙发,詹姆斯也麻溜儿地过来扶住了她的胳膊,他手忙脚乱地,只捡起了那根摔在地上的魔杖。“呼吸!”西里斯大声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