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声哀求:“我会悄悄回去,等我回来再帮海格照顾神奇动物们,我不会食言的,邓布利多教授。拜托,让我回去看看。”邓布利多和善地摇摇头,海泽尔第一次萌生了想要把别人的胡子剃光的冲动。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但是人的本能之所以为本能,是无法被轻易压抑住的。豆大的泪珠从她的睫毛上滚落,打在她的手背,上面还裹着纱布。她无声地流泪,没有再说一句话。也许是一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后,邓布利多离开了。他知道这个女孩不会再说任何话,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只会让她白白伤心。朦胧的月光静静地笼罩这个悲伤的房间,几年前,几百年前或许同样有那么多伤心的人在夜晚流泪。他们的痛哭被月光轻柔包裹,又随着时间化作尘土,寂静地守候着未来仍然在哭泣的人们。再这样一个沉默的晚上,海泽尔呜咽出声。她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只是普通的一个下午,一个马上要放假的前夜,她猛然从别人的口中得知父母的消息。她的头脑胀痛,什么叫“奥菲利亚的去世”?什么叫“劳伦斯一个人把你带大”?不,不、不,不。她捂住滚烫的脸,不想再去看这个世界。“别这样对自己,海泽尔。”又是这句话,又是这句话。海泽尔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她知道这句话并不来自邓布利多,而是她眼前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一个人。艾德里安坐在她的床沿,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她的,温凉的触感让海泽尔感受到了真实的世界,她再一次回到这里。“别这样,”艾德里安柔声说,黑夜中他的身影不甚清晰,“我在这里呢。”海泽尔的喉咙像是被棉花塞住了:“你为什么在这里,艾德里安?”“我还在做梦,是吗?”她磕磕绊绊地说,“我想醒过来,你知道方法吗?我想我肯定是昨天太累了,真的,我和莱姆斯一起复习了很久,我们还把彼此的魔杖都拿错了。”“让我醒过来吧,”海泽尔用缠着纱布的手反握住艾德里安,泫然欲泣,几乎让艾德里安也要心碎了,“让我醒过来吧,我要去看看我妈妈,求你,求你”她说不下去了,因为艾德里安的表情是那么难过,他们两个在黑夜中握住手,在黑夜中对视。然后,海泽尔明白了,这是现实的世界。什么都是真实的,邓布利多是真的。“那我该怎么办?”她喃喃地说,并不指望谁能给她答案。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她问,她也得不到答案。但是她只能问,她的心已经不支持她去思考,巨大的如同海啸一般的痛苦淹没了她,她的手和脚都落不到实处,明日的太阳还还没有升起来,她的心就已经落入了地平线以下。艾德里安再也忍不住了。他向前倾身,抱住了崩溃的海泽尔。两副身体紧紧相贴,他们听到彼此心脏的跳动,海泽尔抽泣了一声,哽咽的声音释放出来,她和莉莉丝一样痛哭起来。艾德里安静静地等着她,胳膊越发用力地圈住海泽尔,像是要和她融为一体。他在哭声中微微侧过头,嘴唇贴着海泽尔的耳朵:“哭吧,哭吧。你早就撑不住了,是不是?我在这里,海泽尔,无论如何我都在这里。”他的肩膀彻底濡湿,海泽尔死死地把脸埋着,丢掉了一切理智。——太、好、了。艾德里安抚摸着她的后背,心想。太好了,海泽尔,太好了,太好了还好是我,是我现在陪在你身边,是我在这个时候成为你的依靠。布莱克。艾德里安稍稍地抬起头,和门后的眼睛对视。看清楚了?一声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的轻响。艾德里安收回眼神,安抚地拍着海泽尔的后背:“好点了吗?”海泽尔没吭声,他接着说:“你想回家,我知道该怎么做。接下来的几天,你不会遇到我了,回到格兰芬多,海泽尔,像往常一样生活。当然,你也不会看到罗温教授了但是,”他松开她,用戴着戒指的那只手帮海泽尔把凌乱地黏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边。“但是,别害怕。”艾德里安低下头,抵着海泽尔的额头,“你不会害怕,我知道。记好了,海泽尔,我会给你五天的时间和朋友们道别,好吗?五天之后,来黑湖找我。”海泽尔沙哑着嗓音,哭肿的眼睛也酸涩难忍:“为什么?”“因为我恰好成为了你的,”艾德里安停顿了一下,微微笑了起来,“你的朋友,不是吗?有人说过,你和布莱克为了我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