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西里斯,他站在那里多久了,又听了多少?海泽尔不知道,她抿了抿嘴唇,有些尴尬。詹姆斯则吹了声口哨,完全没有被撞破秘密谈话的紧张感,相反,他对西里斯的出现称得上是喜闻乐见。这让海泽尔更想叹气了。“你不想我知道的话,我就不会再问了,”海泽尔的眼睛没有看着西里斯,也就没注意到他阴沉下来的脸色,“算我拜托,我们不要再争吵了,好吗?”“那我没什么好说的,”西里斯说,他撞过海泽尔的肩膀离开了,没有等詹姆斯一起。海泽尔的怒气又一次涌上来。但是不行,是她说不要再争吵的,那么现在她就不能再次挑起什么话头。海格还在等着她呢。海格说,照顾神奇动物的差事比整理文件要辛苦多了。这是真的。虽然海泽尔早就见过它们其中的几种,但是也仅仅只限于见过了。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她趁着人家睡觉,悄悄地靠近取走动物们脱落的皮毛或者角质,再悄悄地离开。所以这个夜晚,海格带她去认识认识常见的温顺动物时,她没说什么话。只是认真地做笔记,把动物们的习性挨个儿备注下来。海格的呼吸声比有些动物的呼噜声还大,海泽尔心想。她很开心地跟在海格身后,又很开心地叫他教授。“海格教授——”她这样喊,这个称呼像是什么大石头,把半巨人拌了个趔趄,险些没站稳。海格“哈哈”地大笑起来,看起来快活极了,但是仍然谦虚地竖起食指,在乱糟糟的胡子前面比了一个“嘘”。“我还不是教授呢,我不是,”但是他挺了挺腰杆儿,很是端正,“你就叫我海格,行了,我们今天来给火球鼠们换垫料,你还没见过这些小东西吧?”海泽尔看着面前有她两个高,有她五个宽的铁笼,还有铁笼里蜷缩起来像座小山的火球鼠,茫然地摇摇头。海格很是慈爱地伸手拍了拍火球鼠的脑袋:“今天又长大了二十厘米,小伙子。”“我们要怎么换垫料呢,海格?”海泽尔看了看自己的手,太小了,估计还没人家耳朵大,“我很抱歉,我觉得我应该抱不起来它。”“什么,”海格恋恋不舍地把手挪开了,“哦,不用,孩子。我们不用搬它,瞧它睡得多好。这小东西呼吸会喷出来火,一天能烧掉七八十斤干草——非常健康,我们就多搬点干草过来,放在它的笼子里,它自己会布置的。”“而且你也不会在我这儿干很久的,邓布利多说了,他还得去问问劳伦斯——”海格猛地闭上嘴。海泽尔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刚才提到了她爸爸的名字。“问什么?”海泽尔问,她的表情看起来只是好奇,没有任何探究的意思。海格的眼珠子转了一圈。但也只有一圈了,他对海泽尔的印象很好,知道这个女孩有礼貌、认真,现在还多了一条不会对神奇动物们大喊大叫。所以,他放心地讲了出来:“就是奥菲利亚的事情啊,哦,海泽尔,我们大家都知道——”海泽尔手脚冰凉。她的手握紧了脖子上那串珍珠项链,听着海格说完:“我们都知道了,海泽尔,你妈妈的事情大家都觉得很可惜。你也是吧?跟爸爸一起长大的孩子,哦……”海格的眼中涌上来大颗的泪珠,在海泽尔的眼里显得那么荒谬。“我是我爸爸一个人养大的,”他轻轻地用那双大手拍着僵住的海泽尔的肩膀,“也差不多了,是不是?我知道那有多辛苦,孩子,你真是吃苦了。我们都没想到劳伦斯真的能把你好好养大——”“什么——”海泽尔不可置信地打断了他,“你在说什么啊,海格?”海格的眼泪珠子挂在胡子上:“你不用多说了,所有人都知道,孩子,大家都知道你母亲是个勇敢的人,她的死让我们觉得太悲痛了——”那一瞬间,海泽尔是听不到任何声音的。她的世界仿佛一下子被抽成了真空,所有声音离她远去,而她也开始慢慢感到窒息。她努力挤出一点属于自己的,已经没有办法的镇静:“海格,你一定是记错了,不然就是认错了人。我妈妈还好好的呢,我们上周还写了信……”海泽尔感觉自己被分成了两部分,一半正在思考,另一半已经崩溃。不。她一边说,一边想。之前都是劳伦斯在回信,因为奥菲利亚生病了。只是感冒而已,只是感冒而已,奥菲利亚的身体一直都不怎么好,所以劳伦斯才会这么谨慎地寸步不离。她的脑袋一阵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