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便叫我沈暮吧,因着一些缘由,我如今只能扮作男子模样。”
宋叶彦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姐……不对,兄长,究竟是何事,要你这般女扮男装?不过你这身行头收拾下来,倒真有几分男儿的英气。”
我简单同几人解释了不得已隐瞒性别的缘由,房门忽然“咯吱”一声被推开,进来的人竟是慕阑珊。
她方才显然听见了我们的谈话,一双眼睛睁得溜圆,全然没料到朝夕相处的我竟是女子。
“原来你本是女儿身,本名宋林静?你瞒着方承意也就罢了,怎么连我也要藏着掖着?”
宋叶彦侧过头看向我:“兄长,这位是?”
我没理会身旁的弟弟,语气平静应答:“没错,我本就是女子。先前身在汴京,满城皆是方承意的耳目,彼时我也尚未全然信你,便索性一直隐瞒了身份。”
慕阑珊忽然低笑出声:“你这人,遇事总是这般严肃拘谨。不过你装男子实在逼真,若不是你亲口坦白,我竟半点也看不出来。对了,你身边这两位是?”
“这是我嫡亲弟弟宋叶彦,这位是我新近结识的友人花将离。”
“原来你还有弟弟。那我也正式自我介绍一番,我叫慕阑珊,是宋林静最好的朋友。”
宋叶彦性子爽朗,张口便把慕阑珊夸得眉眼灵动,似下凡的仙童一般,直说得慕阑珊面颊发烫,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一旁的花将离轻翻了个白眼,语气淡淡:“他莫不是从没见过女子?”
我心里暗自诧异,还当花将离天生失语,原来只是性子冷傲,向来惜字如金。
我提笔写信寄给无情,将自己战胜牧野弥的经过细细写在信中。
数日过后,我收到了回信。信里的无情满是讶异,似是不敢相信我真能赢下牧野弥。信封里还夹着一封请柬,落款是方承意,邀我前去参加他的生辰宴。
我实在猜不透他邀我赴宴的心思,思忖半晌,终究还是动身去往汴京。
一路车马奔波,我总算踏入明昭侯府。满堂皆是衣着华贵的达官显贵,抬眼望去,方承意端坐主位,指尖轻转折扇,目光直直落在我的身上。他容貌依旧俊朗夺目,可我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幻境之中他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眸,与眼前冷静自持的模样截然不同。
我同他视线相撞,他却仓促偏过头,不肯再看我分毫。我暗自腹诽:这人好生古怪,我又不会吃了他,躲什么?
坐在他身侧的无峰侯骤然起身,一手攥住方承意的胳膊,一手高举酒杯:“今日乃是明昭侯方承意生辰,诸位只管开怀畅饮,本侯先敬各位一杯!”
我能清晰察觉方承意眼底翻涌的愠怒。他素来不喜这般喧闹场面,无峰侯此举更是失礼至极,可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半点怒意也不曾外露。
我心底默默想着,这人惯会伪装。好不容易挨到宴席散去,天色彻底沉了下来,我正打算回神侯府歇息,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沈暮。”
我回过身,方承意摇着折扇缓步走来。
“本侯还以为你不会赴约,生怕你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
“约定?我何时与你定下过约定?”
方承意浅浅一笑:“倒也算不得什么约定。前几日本侯做了一场梦,梦里你应下会寻我,还要一直伴在我身侧。”
我愣在原地,那段话分明是幻境里我对他许下的诺言,他怎会一清二楚?
“不过同你说笑罢了。天色不早,你快些回神侯府歇息,想来你也不愿留宿在这明昭侯府。”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迈步离开。这人的心思太过难猜,我怎么也琢磨不透。
只是我转身离去的刹那,没能看见方承意的耳根早已染透绯红,像是被温柔的姑娘轻轻吻过一般。
“刻意扮作男子……模样倒是惟妙惟肖,险些真就把本侯蒙骗过去了。”他低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