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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忌 揭示（第6页）

另一个声音模糊地应了一声，像是点了个头。

刘婷婷接着说：“我本来也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亲戚。结果她告诉我，我是你的亲骨肉。”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间还带着嘲笑：“他们到死都不知道我们根本没关系，还要让我多去照顾那个傻子。笑死。”

风把后面的话刮散了，只剩下铁皮共振的嗡鸣。

刘任涛站在那里，没有动。他的鞋底蹭了一下地面，很轻，但通风口那边的谈话声忽然停了。他没有等到里面再出声，抬脚走了。那天晚上他没有开灯，坐在冰箱旁边的地上，背靠着橱柜，腿伸长了，脚踝露在裤脚外面。冰箱门的磁铁还压着那些出差单，边缘卷着，纸面泛黄。他没有看，也没有撕。只是坐着。

之后他开始频繁缺课。不再整理领口，不再把衣摆塞进裤腰。鞋面落了一层灰，有时候是两三天不擦。王庆再推他的时候，他没有蹲下去捡书，也没有抬头看，直接走开了。王庆在后面骂了一句什么，他没有回头。

他变得很安静，安静得像教室里多余的一件物品。老师在讲台上点名，他答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人知道他还在。然后就没有别的声音了。有人问过他要不要去看校医，他说不用。也没有再说别的。

有一次他路过办公室门口，听到里面有人在说“刘任涛那孩子最近不大对劲”，另一个人接了句“家里没人管嘛”，然后声音就低下去了。他走过去了，没有停下来。

后来有一天下午，放学的铃响了一阵，他走到校门口，铁栅栏半开着，风从外面灌进来。他站在那里，没有往外走，也没有往回走。然后他听到身后有人走近。

“刘任涛。”

他转过身。一个女生站在几步外，校服整洁，头发扎得很低，带着眼镜，她手里拿着一个棕色的牛皮纸文件夹，她抿着唇看着他。

“你父母的事，”她说，“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他没有回答。

她往前走了一步，把文件夹换到另一只手里，声音放低了一些：“我知道是谁做的。我也知道他们一直在做什么。这个学校，你看到的，没看到的……我都知道。”

刘任涛看着她，没有说出话。

“你一个人做不了什么。”她说，“但如果你想，我们可以一起。”

风停了。铁栅栏边上的叶子落了一片，贴在地上没有动。她看着他，没有催促。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是谁？”

“徐艳。”她说，然后把文件夹递了过去。“你只需要知道，我和你是同一个阵营的。”

刘任涛接过文件夹，低头翻开。

封面是一张白纸，上面印着一行黑色楷体字：藤愿中心医院。下面一行小字，是一串地址和电话，电话少了一位数字。

他翻开第一页。是一张表格，打印的，格子线均匀，标题栏写着“姓名、年龄、在校状态、移交日期”。他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隔壁班那个转学走的男生。他记得他走之前两个月，腿瘸了，说是踢球受的伤。表格上他的年龄那一栏写着15，状态是“已移交”。日期在转学之前。

他往后翻。陆续出现更多名字。有些他认识，有些不认识。有一个名字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食堂门口那个总是帮他多打一勺汤的阿姨的孩子。表格上写的是退学，退学时间正是刘任涛第一次被王庆堵厕所那一周前后。他手指停在那一行上，没有立刻翻过去。

再下一页，刘婷婷的名字出现在中间偏下的位置，旁边写着“待处理”。他又往下看了一点，看到自己的名字，字迹和前面那些打印体不同，是手写的，笔迹偏细，墨水有些晕开。紧挨着他名字后面的那一栏，写着徐艳的名字，也是手写的，同一支笔，同一款墨水。

他把文件夹合上了。纸页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翻开什么已经被折叠了很久的东西。

“这是什么？”他问。

徐艳站在他旁边，没有看他。她看着校门外面那截柏油路，路面已经裂开了，缝隙里长着细叶的草。“器官贩卖。”她说，“我们都在上面。我哥在这个医院上班，他已经失踪了四个月。”

“我转学来，就是因为知道，这个学校和我哥的医院有关系。”

满小小看到刘任涛手里拿着的文件夹，这和她怀里的文件夹好像，她开始拆开文件夹袋子，倒出里面的东西，一张张体检报告后飘出来一张藤愿中心医院的表格。

接着镜片碎裂。

随着玻璃炸开的裂纹蔓延，画面猛地收缩又骤然膨胀，所有的碎片在同一时刻朝着圆心聚拢，猛烈地、决绝地合拢成一个完整的画面。南志他们站在一片纯白中，像是被什么猛地推了一把。

视线里只剩下白。寂静了几秒之后，系统冰冷的播报声在空间中响起：

【恭喜南志小队解开校园忌，即将传送】

然后是第二句。

【恭喜南志，肖雨听，满…滋…小小，满……滋滋……高孟一，共四人，存活】

声音在“满”字之后卡了一瞬，像信号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稳。

传送的白光在视野边缘漫开，脚下开始变轻。南志没有去看高孟一，也没有去看满小小。他在白光快把整个视野吞没的时候，听到满小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有点闷：“……为什么报我名字的时候卡了一下？”

白光彻底淹没所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