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迷迷糊糊想着,眼皮越来越重,终于沉入梦乡。大概真是累坏了,安陶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他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身,隐约听见外面有人说话,愣了几秒才慢吞吞地掀开被子,趿着拖鞋走了出去。“……嗯,对。”梅傲雪穿着居家睡衣,背对着他站在餐厅窗台边,正在给那几盆花浇水,“大概六点?……好,我知道了,那先这样。”安陶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梅傲雪放下手机,他才开口喊道:“喵雪。”“醒了?”梅傲雪回头,见安陶盯着一头乱发站在那儿,脸上还一副正在琢磨着什么的表情,不由得笑了起来,“睡得好吗?”安陶没搭理他,只走过去拿起梅傲雪的杯子喝了口水,而后伸手圈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背上:“你刚在跟谁打电话啊?”梅傲雪垂眼看了看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唇角微弯,继续低头料理盆栽。“是陶阿姨。”“嗯?”“她买了好多好多菜,问你什么时候过去。”“啊……”安陶愣了一下,“原来是我妈啊。”“嗯。”梅傲雪应了一声,又问:“那你以为是谁?”“……不知道。”安陶使劲摆了摆脑袋,用鼻子在他背上刮来刮去,“那个,我妈也太急了吧,现在才几点啊,就催着我过去……”“不早了。”梅傲雪捏捏他的手,“都快四点了。”“四点?”安陶瞪大了眼睛,“我睡了这么久?”“是啊。”梅傲雪往旁边移了点,将手中工具放到角落,安陶也亦步亦趋,像个树袋熊似的贴在他身后。“怪不得,一觉醒来感觉头都睡昏了。”安陶打了个哈欠,“诶,你什么时候起来的?”“刚起来,没多久。”梅傲雪转了个身,带着身后那个大型挂件朝卫生间缓慢移动。“真难得,”安陶跟着他晃悠,“你居然也睡了次懒觉。”“嗯。”梅傲雪语气带笑,“某人一直压在我身上,我没办法起床。”“……我哪有?”安陶沉默两秒,耳根慢慢红起来。“没有吗?”梅傲雪慢条斯理地推开门。“没有,没有没有!”安陶理不直气也壮,撒了手就钻进卫生间,“我洗漱去了,你去做早餐……呃,午餐?下午餐?……不管了,反正我饿了,你快弄点东西吃!”梅傲雪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半晌,低低笑了一声:“知道了。”想着今晚陶秋萍一定会做一顿大餐,梅傲雪便简单弄了点面条和青菜,两人慢悠悠地吃完、打扫好厨房,就各自收拾,准备出门了。安陶换好衣服出来时,正好撞见梅傲雪站在镜子前整理袖扣。深色西装勾勒出他利落的肩背线条,领口衬衫解开一颗,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斯文又矜贵。……打扮成这样干嘛?安陶看着那人风度翩翩的样子,不爽地眯了眯眼,面无表情走过去,伸手就开始解那人外套扣子。梅傲雪垂眼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抿唇笑笑。安陶把西装外套丢到床上,从衣柜里拎出一件纯色t恤,没好气地递过去:“穿这么厚不热吗?换这件。”“那家餐厅要求正式着装。”梅傲雪笑着接过,“穿这个,我应该连门都进不了。”“……你们要去那么高档的地方啊?”安陶一愣,小声嘀咕起来,“果然是要去吃烛光晚餐……”“嗯?”“没什么。”安陶摆摆手,“反正只要有衣领就行了对吧?我来帮你搭。”“好。”梅傲雪顺从地让开位置,靠到书桌边。安陶在衣柜前翻翻找找,无数坏心思从脑中闪过,最后还是良心占了上风,拿出一件浅灰色polo衫和卡其色休闲裤递了过去。梅傲雪十分配合地接过。安陶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踮起脚,把他鼻梁上那副眼镜也摘了下来。“戴这个就行了。”他从架子上挑了副黑框塞到他手里,嘴里还嘟嘟囔囔:“又不是去相亲……穿那么招摇做什么?”梅傲雪挑了下眉,眼底含笑盯着他。“好。”他答应得痛快,反倒把安陶弄得有些心虚。“好、好了,你快换衣服吧……我去外面等你。”一口气说完,安陶溜了出去,拉上门,把自己扔到了沙发上,还不等他喘口气,裤袋里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是杰妮。“怎么了?”安陶很快接起电话。“我之前答应过你,等你比完赛了给你送好酒的。你忘了?”“没忘没忘。”安陶闻言坐了起来,“你在家吗?我现在要回我爸妈家,刚好顺路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