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没有走来时的路,而是穿镇子进去的,镇子上的房屋大多数都是一层平房,有些角落里还塞着一两座黄泥筑的泥巴房,庄稼人下工晚,吃饭也晚,现在真是四处可见柴烟从瓦片顶溢出来,谁家煮了什么都能闻出来。周通怕家里准备的不充分,就带季枫上百货代销点看了看有没有缺的。季枫想不起来有什么可缺的,不过他平时都有人照顾,真缺什么估计也想不起来。绕了一趟远路,二人途径一棵柿子树时,季枫忽然要求说:“周通,我想要一个叶子。”这树枝压得低,两人再往边上走,怕是都能被叶子打到,周通抬手,挑选好后轻松摘下一片叶子递给了对方。季枫接过叶子,前后看了看,随即又送到唇边,他眼睛盯着周通,轻轻吻了一下叶片,又递给对方:“送给你。”单独相处周通接过叶子,他看了看,不太冷静:“谢谢。”季枫看到对方脸红了就心满意足,他踢了面前人鞋头一下,“回去吧。”周通连连点头,声音都掉了下去,乖乖地:“好。”晚饭没那些客人了,就周通一家人自己吃,季枫也见到了周通的大哥周齐,他大哥年轻又健谈,看着就是靠谱的人,吃完饭,周通不在时,周齐还找到季枫,拿了个红包给他。季枫不好意思收,对方三劝五劝的,说是很高兴季枫到他们家来,因为周通从来没有带过朋友来家里。“你以后多多关照他,周通小时候有点毛病,有些地方可能还不太会关照人,你多多包容他。”周齐不知道说了第几遍多多关照了。季枫捏着厚实的红包,也反复保证说一定一定,不过他又不禁好奇:“周通他小时候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额……这个可以问吗?”“哦,就是。”周齐顿了一下,又无奈笑笑,“小时候有点小病。”“那是,什么病?”周齐叹了口气,像调侃一样轻松解释:“他小时候说话比同龄人都晚,后面去医院检查了,检查不出结果,就判说是自闭症,反正就是不会说话,也不是哑巴,去看西医也没用,后来只能送到山上里跟天师学说话,放上去养了半年,快四岁了才会说连贯的人话,坎坷得。”“……啊。”季枫脸色骤变,“那他现在……”“现在好多了,他上学以后就跟正常人一样了,不过嘛,就是人有点胆小,又不爱说话,去学校也没人跟他玩,现在长大了才好一点。”季枫咋舌了,他真是不太能把现在这个伶牙俐齿的周通和周齐口里的那个自闭弟弟联系起来。“你们是同学?”周齐又问。“不是。”季枫摇头,“我们在山上认识。”“难怪。”周齐想点烟,但是想起周通的叮嘱就及时打住了动作,“他就这样,本来就没人跟他玩,他还要继续往上面跑,越往上躲就越没人跟他玩,不过现在长大了,他估计自己也想通了。”“是吗。”季枫干笑,“我还觉得他口才挺不错呢……”“确实,不准别人说他一点。”周齐很是认同地重重点了两下头,好像找到了人告状一样,“一说他就回房间发闷气。”季枫还想说不可能吧,但是看到周通过来了,两人也就马上结束了话题。周齐跑得老快,生怕被周通发现自己说了他坏话一样。“我哥跟你说什么。”周通提着一只柚子坐下,又打开刀准备剥皮。季枫摇摇头,“没说什么,随便聊聊,给我红包了。”周通没多想,季枫盯着人看了一会,心里忽上忽下的,他想到这人也会闷气就想笑,但想到对方胆小又觉得可爱,但更多的还是对对方一直孤零零的感到可怜。“周通。”“嗯?”“我能看看你的牙齿吗?”周通身体一僵,不解回头:“为什么?”“就是”季枫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维系友谊啊,你不知道有个成语叫没齿难忘啊,万一你忘记我呢?”胡编乱造虽然听着荒唐,但是为了自证清白,周通也只能从了,他说行,又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看门牙吗?”“全部都看。”季枫站到对方跟前,“快点。”周通做了点心理建设才把嘴张开的,他仰着头,像给牙医检查那样配合。季枫颇有其事的检查了一番对方的口腔,又拨开嘴唇看了看下牙,周通眼珠子跟着对方的动作转,心里没来由地觉得自己看起来好像有点傻。“你的牙还挺整齐。”季枫没发现什么问题,舌头也很正常,“可以了。”周通老实合上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