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枫说想过去看看,周通说可以,但是他又跑到田埂上忙活了一下才返回来。“干什么?”季枫看对方揪了一根草回来。“做福记。”“啊?”周通将手中的草条弯弯绕绕打了结,然后递给他:“放兜里。”“哦。”季枫不理解,但接过来照做了,他塞进裤兜,“这是什么意思。”“怕你丢魂。”周通说,“给你打个记号,如果你魂丢了我可以找回来。”“这么恐怖?”季枫不太信鬼神那一套,“你不会逗我玩吧?”周通说不会,又解释:“这是一种很古老的护身符,一般要去河边出远门都会这么做。”“有依据吗?”“没有,但是,我爸妈小时候带我出门都会这么做。”周通解释,“现在很少会有人这么做了,以前很常见。”两人走了一段,然后碰到了个用背带背孩子的妇女,季枫瞧见她的背带上也别着一个草结打的福记。通往河边的路道两侧都是稻田,风吹来热烘烘的,这个点正是收工的点,扛着锄头、背着背篓的男女老少们正在往家里赶。他们来到河边时,水上的金浪已经沉进水底不见了,河水甚至变得有点黑,这河岸上还横着一座通往外面的石拱桥,桥头上立了碑,写的“陳橋”。上了桥,季枫又看到桥的另一边有一群人正在生火做饭,他觉得新奇:“这个点还有人出来露营野餐吗?”“不是。”周通有点想笑,“他们前面做了个仪式,仪式做完了要做饭吃而已。”“什么仪式。”“算是占卜仪式,问水祷吿的一种。”“现在还有人信这些吗。”“不信命的人才会信。”季枫感觉有点见怪了,这一下山,周通人都跟着机灵了,“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我在观里就是学这些的。”“你以后也要去算命?”季枫没忍住哟一声。周通挠挠脸,“有人找我就帮他算。”“哟,那你估计要小心了,万一被人抢回去做老公怎么办?”季枫饶有意味地拨了一下对方胸前的项链,见怪了,这人天黑了就开始洋气打扮,也不知道谁有夜视能力去欣赏他。“应该…不至于吧。”“万一呢,你怎么知道没有。”周通看着不太能接受这种可能,出口却一点也不谦虚:“那他眼光不错。”“怎么,你很期待?”季枫轻佻地又拨了对方项链一下。周通把笑藏在满足里,“说说而已。”他们又下到河边,沿着河岸走,最后找到了个太阳还盖着的一角坐了下来。“有太阳草。”“什么。”周通揪起将一根嫩绿色的三棱茎状草,“你不知道这个吗。”“不知道。”季枫拿过来一看,“这有什么用。”“可以看天气,你没玩过吗。”“没有。”季枫摇头,单纯补充:“我们看天气只看天气预报,这个怎么看。”“就是。”周通话音停顿,他把带叶子花片的那一头掐掉,自己捏住其中一头,“你拿另一边。”“哦。”“然后就这样,一起从中间撕开,如果它变成正方形,就是晴天。”季枫学着对方的样子,两人一同把草茎从两端撕过去,撕结相遇,草茎分成了好几条时,周通说:“明天可能是阴天。”“哦,我懂了,但是我想要明天是晴天。”季枫不满将草丢到一边,“重新开始,刚刚我不知道是这样。”于是两人又揪了一根重新试,结果还是阴天。季枫执着要晴天,两人薅了好几根,试了七八次,终于撕出了一个四边形晴天。这草有点汁,两人手指头都绿了,季枫想试试这草汁会不会染色,就把手往周通脸上抹。周通人看着瘦,脸颊肉还挺软,他左右拨了两下,没留下什么痕迹后又把主意放到了周通手上。他不打招呼,也不管对方同不同意,像涂色一样就往周通手背上擦擦抹抹,好似护士给人打针涂碘伏一样。找茬到后面,他自觉答案已见分晓,擦弄手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一下又一下的,已然进化成了轻轻而不留痕迹的抓挠。太阳带走了空气里温度,河风卷起来了,很凉快。“我试试手心。”季枫还是不死心。周通又把掌心翻过来,但季枫没有继续执着前面的动作,而是单纯的把自己的手置放到了对方掌心里。周通收力,刚刚抓住这只手掌摩挲不过十秒钟,季枫就把手收了回去。“……”“……”周通没问为什么,季枫也不打算解释。这会儿天已经黑了,再过一会儿估计路都看不见,而且路上也没路灯,二人不得不往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