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哥今天让奴去处理的时候,奴其实挺高兴的。”沈谨的笔顿了一下。“高兴什么?”“高兴尉哥信奴。也觉得——主人是不是也觉得奴能处理好。”沈谨没有说话。沈卓寒睁开眼睛,直起身,看着沈谨的脸。沈谨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淡,看不出情绪。但沈卓寒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了一下。“今天的事,处理得不错。”沈卓寒听到这句话眼睛都亮了,他身体往前倾,嘴唇落在沈谨脸颊上,轻轻一点,像蜻蜓点水。他直起身的时候,耳根红了一片,但眼睛亮得像碎了满天的星星,明晃晃地写着“我做了件大胆的事”——等着主人生气,又等着被纵容。沈谨没有说话,手里的笔还悬在纸上。沈卓寒看着他的脸,从那张冷淡的、看不出情绪的脸上读不出任何东西。他的心跳快了起来,刚才那点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点一点地瘪下去。“主人,奴——”他起身往后退了半步。沈谨放下笔,靠在椅背里,抬眼看着沈卓寒。沈卓寒站在书桌旁边,手指攥着衣角,不知道在等什么。“过来。”沈卓寒往前挪了一步。沈谨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在他脸颊上蹭了一下——刚才被亲过的地方。不重,但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力道。沈卓寒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从耳根红到脖子,红到领口下面看不见的地方。“胆子不小。”沈谨说。沈卓寒的下巴被捏着,说不了话,只能用眼睛看着沈谨。他的眼睛里有慌张,有撒娇,有一种“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试探。沈谨松开手。“行了。”沈卓寒没有走。他绕到沈谨椅子后面,趴到沈谨背上,下巴搁在沈谨肩窝里,侧着脸看沈谨。“主人,您生气了吗?”“没有。”“真的?”沈卓寒的声音带着笑,尾调往上翘,像只试探着伸爪子的猫。沈谨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推开他。沈卓寒得寸进尺,把脸埋在沈谨后颈,声音闷闷的,带着撒娇的鼻音。“主人,奴今天在外面好凶的。回来就不想凶了。就想在您身边待着。”沈谨的手搭在扶手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沈卓寒从沈谨肩上抬起头,绕到椅子前面,蹲下来,仰着脸看沈谨。“主人,您让奴在这儿待一会儿行不行?奴不说话,不打扰您。”沈谨看着他——沈卓寒蹲在他面前,仰着脸,眼睛亮亮的,像只等着主人摸头的狗。他不记得沈卓寒有多久没在他面前这么放肆过了。最近这段时间,沈卓寒在他面前总是收着的,沉稳,克制,像在外面一样体面。沈谨不喜欢那样。沈卓寒就是沈卓寒,在外面是影帝,在家里就该是那个会撒娇、会闹、会趁他不注意亲他脸颊的人。他伸手,在沈卓寒头顶揉了一把。“坐旁边。别出声。”沈卓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站起来,搬了把椅子放在沈谨旁边,坐好。他没有翘二郎腿,没有靠进椅背,就那样端端正正地坐在沈谨旁边,侧着脸看沈谨写字。看了一会儿,他忍不住小声说:“主人,您写字真好看。”沈谨没有理他。又过了一会儿。“主人,奴今天处理得是不是特别好?”“还行。”“还行就是很好。”沈卓寒的嘴角翘得老高。沈谨侧过头看着他,没有反驳。沈卓寒被那一眼看得心花怒放,往前凑了一下,嘴唇差点又碰到沈谨的脸——在最后一刻收住了。他坐回去,低下头,耳根又红了。但嘴角的笑怎么都收不住,像只偷了腥的猫,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沈谨收回目光,继续写字。沈卓寒端端正正地坐着,看着沈谨写字,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知足感恩下午的阳光从客厅落地窗倾泻进来,沈谨靠在沙发正中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沈氏法务发来的合同草案,他逐条往下翻,眉头偶尔微蹙。沈谨已经看了快一个小时的手机了。他的目光从屏幕移到窗外,眯了一下眼,又收回来。眼睛有些酸,太阳穴也有些胀。他闭了一会儿眼,手指按在眉心上,慢慢地揉。客厅里的三个人同时注意到了。凌渡看着沈谨闭眼揉眉心的样子,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他想起在时家的时候,时承每次头疼,身边伺候的人立刻就会上去按。他来这里这么久,规矩学了一套又一套,但从没有真正上手伺候过主人。尉霖在,沈卓寒在,怎么也轮不到他。尉霖放下账册,站起来,走到沈谨身边,微微弯腰。“主人,眼睛不舒服?奴帮您按按。”他的手刚抬起来,沈谨睁开了眼,看了他一眼,伸手拦住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