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川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调解书,还有些没回过神。沈卓寒把大衣拢了拢,低头看着他。“行了。别在这里杵着了。”“卓寒哥,谢谢。”沈卓寒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动作很轻。“回去好好上课。别再惹事了。”“是。”沈卓寒转身上了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几个室友同时呼出一口气。其中一个小声说:“顾时川,你家里人怎么这么厉害?那是沈卓寒啊,影帝啊!”另一个说:“他刚才看我的那一眼,我腿都软了。他是不是在拍什么戏啊?真人怎么比电视上还吓人?”顾时川没有说话,低头看着手机,给尉霖发了一条消息:“尉哥,卓寒哥来了,事情解决了。”沈卓寒上了车,靠在座椅里。司机问去哪里,他说:“回庄园。”车开出那条街的时候,他把大衣脱了搭在副驾驶,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他把手机拿出来,翻了一下和尉霖的聊天记录,然后打开和沈谨的对话框。他想了想,发了一条:“主人,时川那边的事处理好了,已经解决了。”过了一会儿,沈谨回了一个字:“嗯。”反差车开进庄园的时候,沈卓寒的表情已经收了。刚才在外面那种冷硬、果决、不怒自威的气场,像脱大衣一样被他脱掉了,搭在臂弯里。他换了鞋,走进客厅。尉霖从楼上下来,看了他一眼。沈卓寒在沙发上坐下来,靠进沙发里,整个人松弛下来,翘起二郎腿。“没事了?”尉霖在他对面坐下。“没事了。碰了个人,对方责任大一些。签了调解书,赔了点钱。”“顾时川蹲在路边眼睛红红的,还装没事。我一拍他脑袋,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沈卓寒说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一会儿。“尉哥,主人今天在家?”“在书房。”沈卓寒站起来,整了整衣服。“我上去换身衣服。”他换了家居服,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镜子里的人穿着柔软的棉质衣服,不再是刚才那个冷静有气场的沈卓寒,也不是电视上光鲜的影帝。他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间,走到书房门口,敲了两下。“进来。”沈卓寒推门进去。沈谨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笔。沈卓寒走过去,在书桌前跪下。“主人,时川那边的事处理好了。”沈谨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宠溺。“主人,您不问问奴怎么处理的吗?”沈卓寒起身绕到书桌旁边,在沈谨椅子扶手上坐下来,侧着身子看沈谨。这个姿势不太规矩,但他以前经常这样。沈谨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说话。沈卓寒知道,这就是默许了。“主人,顾时川吓坏了。蹲在路边两个多小时,眼睛红红的,还假装没事。奴一去他就哭了。”沈卓寒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带着一点撒娇的尾调。“奴在外面不敢跟他多说什么,怕给他丢人。但奴心里也挺心疼的。”沈谨看着他。“你倒是会心疼人。”沈卓寒歪着头。“奴跟主人学的”沈谨没有说话,拍了拍他的手。沈卓寒笑得更开心了。他靠在沈谨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主人,奴在外面是不是挺凶的?”沈谨没动。“还行。”“顾时川那几个室友看见奴跟看见鬼似的。奴有那么吓人吗?”沈谨没回答。沈卓寒自顾自地说:“奴觉得奴挺和善的。就是在外面不能太和善,和善了别人欺负你。这是您教奴的。”沈谨的手搭在他的后颈上,轻轻捏了一下。“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个?”“您没教。奴自己悟的。”沈谨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沈卓寒靠在他肩上,看着沈谨的侧脸。沈谨的睫毛很长,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沈卓寒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主人,尉哥说您今天下午在家。奴陪您一会儿,行吗?”“你没别的事?”“没有。今天休息。”沈谨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推开他。沈卓寒就靠在他肩上,看着沈谨手里的笔在白纸上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书房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沈卓寒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着。他想起今天在外面处理事情时的样子——冷硬,果决,没有人敢靠近。但他知道那不是真正的他。真正的他是靠在主人肩上的这个,会撒娇,会笑,会偷偷看主人的侧脸。这种反差,只有在这个家里,在主人和尉哥面前,他才敢露出来。“主人。”“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