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出去一趟。老地方。方凌和唐子绪。”尉霖点了点头。“奴去备车。”“你不用跟着。”沈谨看了他一眼,“你在家休息。”尉霖的手指微微攥了一下。“是。沈谨到的时候,方凌已经到了,坐在包间里喝茶,翘着二郎腿,刷手机。他看见沈谨进来,放下手机,笑了。“哟,沈总大驾光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沈谨在他对面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唐子绪呢?”“路上。堵车。”方凌给他倒茶,“你最近忙什么呢?从东南亚回来就没见你露过面。”“家里事。”方凌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门开了。唐子绪走进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绒衫,黑色长裤,头发比接风宴那晚短了一些,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他的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落在沈谨身上,停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后移开了。“抱歉,路上堵车。”唐子绪在沈谨旁边坐下,不远不近,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方凌看了看唐子绪,又看了看沈谨,笑了。“人到齐了。点菜。”菜是唐子绪点的。他记得沈谨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忌口什么,偏好什么。点的时候他没有问沈谨,也没有看菜单,直接报了一串菜名。方凌在旁边听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唐子绪点完了,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最近怎么样?”唐子绪问沈谨,语气很自然,像老朋友聊天。“还行。”“东南亚的事,我听说了。”唐子绪放下茶杯,“陈家那边,你压住了?”“嗯。”方凌在旁边插嘴:“你听谁说的?”唐子绪看了他一眼。“圈子就这么大,谁不知道?”方凌笑了,没有再问。唐子绪说话的时候很自然,不刻意看沈谨,不刻意回避,也不刻意靠近。他和方凌聊得多一些,和沈谨聊得少一些,但那种少不是生疏,是分寸。他是唐子绪啊他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也知道自己不该越过那条线。沈谨喝了几杯酒,靠在椅背里,听着方凌和唐子绪说话,偶尔应一句。他今晚话不多,但不是心情不好,是累。方凌看出来了,唐子绪也看出来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破。饭局散了。方凌第一个走的,接了个电话,说有事,走了。包间里只剩下沈谨和唐子绪两个人。安静了几秒。唐子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你最近是不是很累?”他问,语气很轻。“还好”沈谨喝了最后一口酒,拿起外套,拍了拍唐子绪的肩膀:“走了”。他走出包间,脚步不紧不慢,和平时一模一样。唐子绪坐在那里,听着沈谨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穿过走廊,进了电梯,消失了。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了。然后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包间里很安静。服务员在门口等着,不敢进来催。唐子绪睁开眼,站起来,拿起大衣,走出包间。他走得很稳,步伐不快不慢,表情和平时一样,体面,克制,滴水不漏。车开了。唐子绪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a市的夜景。霓虹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他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席间那几个小时,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进门的那一刻起。他推开门,看见沈谨坐在那里,方凌在旁边刷手机。沈谨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以前一样。和每一次他梦见的一样。唐子绪的目光在沈谨脸上停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后他移开了,看向方凌。“抱歉,路上堵车。”他的声音很稳,稳到他自己都信了。他在沈谨旁边坐下,不远不近,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他知道自己不能坐太近,太近了会控制不住。也不能坐太远,太远了显得刻意。一个座位的距离,刚好。这是他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位置。点菜的时候,他报了一串菜名,全是沈谨爱吃的。他没有看菜单,也没有问沈谨想吃什么。喝酒的时候,他和方凌聊得多一些,和沈谨聊得少一些。不是不想和沈谨说话,是不敢。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抖。怕自己一开口,会说一些不该说的话。怕自己一开口,就收不住了。所以他把话题引向方凌,让方凌说,他在旁边听,偶尔应一句,偶尔笑一下。他的笑是练过的,嘴角的弧度刚刚好,不夸张,不敷衍,是一个老朋友该有的表情。他不敢看沈谨。不是不看,是不敢多看。他让自己看沈谨的频率控制在“正常聊天该有的目光接触”范围内——三到五秒一次,每次不超过两秒。这是他在飞机上算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