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后来宁衢辞职,这业务全部落在许淳头上,可把他累得够呛,只能在背地里把怨气撒李颂德那个老狐狸身上了。眼见着面前的小男孩挪屁股靠近,干瞪着眼,一眨不眨的,像是试图把翟泊这张脸认清。翟泊适时后退几分,含笑问:“你一个人在这儿吗?”他淡淡环视一遭,确实没有看管的大人跟过来。“你是不是姓翟呀?”小孩不答反问,好似终于认出人。翟泊忽地一愣。一个八岁小孩突然提及姓氏,像是要确认他的身份一样,怎么看都不太合常理。翟泊弯起眼睛和善地笑:“你怎么知道?这么厉害。”小孩竖了根胖嘟嘟的食指在嘴边,小声道:“是偷听来的哦。”“你是个帅哥哥,我偷偷告诉你,但你不能打小报告哦,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他眨巴眼睛,说着伸手比了个六。翟泊懂他意思,配合他幼稚地拉钩。小孩这才把脑袋探过去,凑在翟泊耳边,悄咪咪地、语速慢得像是背书:“房号1789a、1790a……别的忘记了,房里熏香被我爸爸让人特意换了。”“是我最讨厌的味道。超级难闻!”他如临大敌般皱起眉,郑重拍胸脯道,“你一定不要进那几个房间哦!”翟泊以为能套出什么话来,这下是真的愣住了。原来只是熏香难闻。不过酒店房间与他有什么关系?他又没有要住李家酒店的打算。忽地转念一想——一个八岁小孩可能说不清道不明大人的阴谋,但摆在眼前的事实总能说清楚。酒店换熏香,要么是规律性更换,要么……如果真的和他有关系,那熏香一定有问题。翟泊表面风平浪静,抬手摸了摸小孩脑袋,笑着答应:“好,我知道了。”就在此时,一对笔直修长的腿从沙发另一侧迈出来。李靡黯掐着小孩的后衣领,把人稍稍提起来,嗓音森冷地问:“李彰,你作业写完了吗?”李彰现在才是真的如临大敌的模样,那哪是被掐住后衣领,分明是掐住了他的命脉。他连脸都没看清,只是听到声音的一瞬间就毛骨悚然,慌张得不敢直视,弹跳出两米远,噘着嘴特别委屈:“大、大哥,我现在就去写我的作业。”然后一溜烟儿跑了。留下翟泊和李靡黯两人面面相觑。其实翟泊有些不解,李靡黯这个名字,单看哪一个字的寓意都不好,李颂德这样一个事事求顺的人竟然会在取名上不避谶。翟泊淡淡地注视他,保持着长久的沉默过后,倏地轻声开口:“照京……”“你最好别提他。”李靡黯似笑非笑打断他,表情阴冷得可怕,“管好嘴,守好本分,我能保你今晚无事发生。”翟泊冷笑:“难不成你们还真能对我做什么?”李靡黯回应他的只是一声冷哼,接着,覆着手背往下垂。翟泊的手正好接住一沓照片。是很隐秘的传送角度,哪怕周遭有人时刻关注他们,应该也不会看到照片的存在。李靡黯冷冷地垂下眼皮,给了他一记不明不白的眼神,转身走得干脆。照片是背面在上,有黑色字迹:【十点,北面电梯,十八楼。】翟泊愣了会儿神,悄然把照片覆盖住,翻了过来。然而照片正面却是三年前的热搜——他给陆回舟点烟的那一组照片,甚至不在热搜上挂着的多余角度这里全都有。翟泊猛地抬起头来,望向李靡黯离开的方向。人已经不见了。尖锐的耳鸣声穿过他的耳膜,视野晃动,白光被散出重影,有人在他脑海中说话,模糊不清,应该是在争吵。他像是错觉般看见一张冷冷淡淡、疏离又愠怒的脸。那是完全符合他残存记忆、却让他内心忍不住发颤且难以接受的一张脸,本应与他关系恶劣的李环好像就是那样。几秒钟的时间,又记起了些事。原来三年前,他和李环因为热搜的事有过争执。翟泊深吸了口气,缓回神来,喉咙实在干得很,于是喝了一大口水,才放下杯子。静候到将近十点,他看了眼手机,有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上面是酒店地图,标注了北面电梯的具体位置。他佯装无意地起身。可惜李家人不会放过这次绝佳的机会,自然紧盯不放,李靡黯提到的“北面电梯”是人流量最少的私人电梯,与卫生间同方向,掩饰性高。翟泊能察觉到有人脚步放轻,就跟在他身后。他没有回头,只是大步流星继续走。就在他即将拐到卫生间时,李靡黯在这时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