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行复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再次抬起手,搭在身侧某道凹线上,轻轻一圈。闭上了眼。他中途醒了很多次,翟泊关窗时也醒着,且无比清醒。他以为自己这样固执地搂翟泊是在试探翟泊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但实际上,有反应的人是他。他一整晚都在心悸,毫无来由。像是生病了一样。天还没亮,他比平时生物钟起得还要早。掌心能感受到一抹温热,触感十分真实——翟泊的衣服被撩起来了。翟行复感受着一股未曾有过的窒息——并不痛苦,是他下意识憋住呼吸,像是怕会吵醒同枕的人。他悄然地一点一点收回手,正巧此时,翟泊侧了侧身子,发出一阵很低闷的呼吸。翟行复立刻背过身去。不久,身后传来一道低哑的嗓音,带着睡不醒的味道:“翟行复。”翟泊看了眼时间,坐起身,打了个哈欠,眼见翟行复一动不动,他又伸手过去,很轻地碰了下翟行复的耳垂,“起床了。”他又问,“你今天要去研究所吗?”“要是不去,那你继续睡吧。”他提了下被子,给翟行复重新盖好。这段时间看翟行复也很忙,分出大部分精力兼顾研究所和实验室,休息时间少之甚少。翟泊都能发现他眼周下有点乌青的黑眼圈。翟行复始终背对着他,就在他收回手要下床时,翟行复也坐起了身。“醒了?”翟泊重问了一遍,“今天要去研究所吗?或者实验室?”翟行复阴冷地瞥了他一眼,唇色很浅,看起来气色不好。“去研究所。”翟泊顿了下,盯着他看,“昨晚睡得不好吗?”他想起翟行复眉头紧锁的样子,“做噩梦了?”翟行复的病情在一点点好转,主治医生私底下和翟泊有过交流,建议翟行复慢慢戒掉药物,说不定不久后他就能痊愈。昨天下雨,翟行复也没有吃药。会不会病情复发呢?“没。”翟行复这会儿倒是盯得紧,在看出翟泊眸子里的担忧时,不疾不徐地别开眼,脸上还是没有表情,“你先去洗漱吧。”“真的没事?有事就要说知道吗?”“嗯。”翟泊觉得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他下床去洗漱,回来时翟行复还在床上,静静坐着,并不着急的样子。翟泊眉头皱了下,奇怪的念头并没有持续多久,脑子里很快就闪过什么。跟着,翟泊视线下移,看向翟行复盖着的被子。翟行复也察觉到他直白的目光,欲言又止,“……”这个话题两人心照不宣,作为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简直是太正常不过。翟泊张了张唇,“要不……你去解决一下?”翟行复:“……”翟泊很体谅翟行复的性子,特别为他的脸皮薄考虑,背过身去,假装抚平衣服的褶皱。不多时,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上锁声。陈盐准时到达方苑,翟泊下楼开门,接过了西装,以及陈盐专程买的双份早餐。“你先回车上吧。”翟泊说。他回到楼上,不清楚翟行复会不会已经解决好了,还是事先敲了门。没人回应。于是翟泊就直接开门了。翟行复的卧室里有一面全身镜,翟泊把宽松的白t换下来,穿上正装衬衫,低下眼,把扣子一颗颗系上。今天有场珠宝拍卖会,于檀深的品牌也在其中,主办方多次邀请,翟泊本来不打算去,无奈于檀深本人都缺席,托他去拍下一对钻戒。自己的作品还要自己拍回去。怎么想的?翟泊冷不丁哼笑,一抬头,和镜子里的翟行复再一次对视。——他就静静地站在翟泊身后几米,眼帘下垂,幽幽地盯着翟泊,漆黑的眸子极其缓慢地上移,让人莫名其妙察觉到一丝侵略性。翟泊:“?”间接翟行复换好衣服出卧室,一言不发地走去餐厅,拉开翟泊身边的椅子坐下来。翟泊在看手机,很入迷,没有反应。餐桌上余留一份早餐两杯牛奶,翟泊面前的那份水果沙拉剩了很多,像是只吃了几口。翟行复就着沙拉里仅有的一副叉子,叉起一颗草莓送进嘴里。翟泊这才一顿,看向他。很平静地对视了几秒,翟泊欲言又止,示意叉子提醒他:“这个叉子我用过了。”翟行复轻飘飘地“嗯”了声。不嫌弃?翟泊有点儿意外,不过只要翟行复不介意,他也不会怎样抗拒,况且他已经不打算吃了。他把一杯牛奶推到翟行复面前,“刚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