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po研究所的合作如期进行,陈阔这阵子不停忙活,几乎和翟泊如影随形,在电梯里也在谈这个。电梯门打开。翟泊刚抬头,外头五六个实习生,其中还站着个翟行复。陈阔的话头戛然而止,面对实习生纷纷打招呼,他淡笑着点头,“早。”研究所电梯不分上下级,翟泊往陈阔那边去,让出位置来。这电梯里也就翟泊和陈阔两个人,载多五六个也不成问题。翟行复却转身走了。“诶!翟同学?你去哪?”所有人都看向往反方向去的翟行复,对方很平淡地回:“我走楼梯。”“电梯不是……”“……”翟泊毫无波澜地盯着翟行复的背影,不对劲的地方终于找到了,原来翟行复是在躲他。心虚?还是厌恶?直至电梯门关上,陈阔用手背很轻地碰了下翟泊。翟泊看向他。“还好吗?”陈阔问。翟泊扯了下嘴角,“能有什么事。”……一次或许是意外,但屡见不鲜就足够印证翟泊的猜想——翟行复就是在躲他。比如在咖啡休息区偶遇,比如在食堂碰面,比如在档案室取文件……只要翟行复见到翟泊一眼,不管手头上是什么,都会立即停手,离开。翟泊根本来不及说一句完整的话来缓解他们之间的不自在,翟行复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最懒得掩饰的一次,是翟行复要提交报告给翟泊,然而他为了避开翟泊,直接找了别的实习生代为转交。这疏远和厌恶演都不演了。翟泊暗自轻嗤,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二月初,翟泊照常三点一线,不过因为翟行复老躲着他,他更多时间会待在公司。陈盐按例在一旁汇报行程:“……”“中午十二点有个线下商务会议,航班已安排妥当。”他停顿了会儿,“明天是翟夫人忌日,要回一趟老宅吗?”翟泊身体一僵。他敛眸,很平静地说:“和翟行复说一声。”线下商务会议在上海,翟泊开完会已经是下午两点,又婉拒了其他老总的高尔夫球邀约,马不停蹄回北京。冬天日落快,虽然已是四五点,但天已经渐渐黑下来了。翟泊洗过澡,换了身素色衣物。打开门,翟行复已经等在这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这外边儿也冷。翟泊盯着他,“不是录指纹了吗?怎么在外面等?”问的是现在,也是前阵子,那个傻傻地在门外吹冷风等翟泊回来的人。翟行复错开他的视线,喉结滚动,竟然没回答他的问题,就先一步迈开腿走了。翟泊眼睁睁看着他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上去,系好安全带。而主驾驶位上是一脸茫然的陈盐。好啊,又在躲他。翟泊气不打一处来,但也懒得跟翟行复计较。几人在彻底日落后抵达老宅,这个时间点,周遭竟起了雾。一年总有那么几十天是这样,翟泊司空见惯,但心脏却忍不住发慌,心跳加速。翟泊深呼吸一口气,拉开车门下车。目光触及老宅院落某辆奔驰,他骤然停住脚步,陈盐也是一样。翟行复循着视线望过去。听见身后的声音,不冷不淡道:“她来了。”闵知没放出回国消息,也没让人催翟泊回老宅,不难看出,对方来这一趟的目的很简单。太多个年头了,翟泊几乎不认为他们还能见上一面。老宅大门被缓缓打开。翟行复跟在翟泊后侧方,在听到一声茶杯被放下时轻敲台面的极小响声时,也看到了沙发上雍容华贵的女人。——优雅地侧叠着腿,左手仅有一个翡翠镯子修饰,松松然放于腿上。他们仅对视了一眼。翟行复能看得出来对方眼底的冷漠。他微微皱起眉,总觉得这位女士似曾相识,特别是那双眼睛,好像在哪见过。与此同时,翟泊停住脚步,声音很淡地问好:“小姨。”“嗯。”闵知应他,忽然看向他身后的翟行复。这意思很危险。翟泊偏过头,温声提醒翟行复:“叫人。”“……”“不用了。”闵知为自己斟上新茶,眉眼低垂着,压根儿没再看翟行复一眼,但又似乎很是体谅,“他没见过我,不认得也很正常,叫不叫都无所谓,我也不介意这些。”她的长相极为秀丽,虽说五官不算各有各的精致,但就这么看一眼过去,就别有一番韵味。或许是那一双眼睛凌波有情,翟泊总能从中窥见一点他母亲的模子。她们的眼睛最是相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