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陈阔打来了电话。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看过去,翟泊本来手上拿着冰袋,另一只手还在揉淤青,一时间不太方便拿手机。手刚伸出来,翟行复先一步接下电话,点了免提,举到翟泊面前。陈阔只是隔着时间来询问情况:“我下午三点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现在好点了吗?”“好多了。”翟泊反手探了下体温,“也退烧了。”陈阔松了口气,“那就行。”“你现在在忙着和po研究所接头的事吧,还麻烦你跑一趟。改天请你吃饭。”“那倒不用。”陈阔笑了下,问,“吃药了吗?”翟泊的目光跟着落到床头柜上原封不动的药上,停顿了两秒回答:“还没。”“……”陈阔沉吟片刻,像是又想到什么监督办法,“要不你就……”“我刚醒而已。”翟泊眼皮跳动,及时打断他,“过会儿吃药。”也不知道陈阔信不信,但他实在没办法,很轻地吸一口气,刚要继续说点什么,电话被挂断了。翟行复挂断的。翟泊惊诧地抬头看他,他倒跟个没事人一样,冷着脸,毫无歉意地说:“手滑。”说完这话,就把手机扔回给翟泊,转头开门走了。阴晴不定的。翟泊完全没想明白哪里又惹到翟行复了。只是因为这一通电话吗?噢,是因为让他一直举着手机,他不爽了?但这才多久?三分钟都没有吧。况且又不是翟泊让他一直拿着,明明可以开了免提之后就放桌上的。什么脾气?翟泊莫名其妙,皱着眉,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陈阔很快就回拨了电话,他秒接,苦笑着解释:“没事,就是手滑了。”……翟泊扶着楼梯扶手下楼。就听见一阵子捣鼓声,从厨房那里传来。他想着,应该是翟行复。又是找牛奶吗?这才几点?翟泊抬眼望了眼巨大的壁钟,七点四十五的样子。冰敷之后脚踝好多了,起码能走。他一瘸一拐地走过去,但冰箱前却没人,翟行复站在厨房里头,灶台上开着火,看样子是在煮什么。“你干什么?”翟泊走过去看。锅里是掺了菜的白粥,切得不够碎,连经典的肉丁都没有。答案显而易见,翟行复没打算回答他,不知道是出于手艺生疏不好意思说还是懒得解释。翟泊却是怔在原地,又偏头看了眼翟行复。翟行复已经转身去洗砧板了。那双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在水下别扭地抓着刷子洗砧板,小苏打还倒多了。不过他一直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翟泊越看越觉得奇妙。搞什么?“你没吃晚饭?”翟泊问。“吃过了。”心里的古怪不停冒头,翟泊笑了下,“给我煮的?”翟行复剜了他一眼,没说话。这不是显而易见吗?只不过很莫名其妙而已。“为什么?”翟泊还是笑着,撑着岛台,唯一能想到的理由是:“不会是缺钱了吧?”他每个月都会往翟行复的卡里打200万,现在才二号,按理说应该不会花得这么快,难不成是又买新跑车了?他出神地想,一个月200万会不会少了点儿?正在考虑加钱的事,翟行复冷不丁打断他的思绪:“不是。”“……”翟泊感觉他下一秒就要说出“就是给你煮的”。但是并没有。翟行复扭过头,用热水冲洗掉砧板上的小苏打,冷哼道:“能别问这么多吗?烦不烦。”还真是。翟泊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三分错愕,六分奇妙,余下一分好笑。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翟行复还是个嘴硬心软的?密码粥在小火慢炖,像小鱼吐泡泡,翟行复绕开翟泊走过去关火,掀开锅盖,热气疯狂地冒出来,升到空中。不过似乎少了点什么。翟行复转身拿了碗筷,一言不发地舀粥。从这个方向看过去,翟泊才发现他的右手背上发红,还有点儿要肿的趋势。“手怎么了?”舀粥的人动作顿了下,“没什么。”“……”翟泊慢吞吞地走过去,翟行复刚好舀完粥,手跟着放下去,又算不上刻意躲闪。翟泊更加确认了心里的想法,“烫到了?”“客厅柜子有烫伤膏。”“不用,没多严重。”翟行复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好像会显得很矫情。特别是在讨厌的人面前,他更不想聊这个。像是在敌人面前袒露伤口一样。倏然间,翟泊抓住他的手腕,举到面前看了眼,皱起眉,“这还不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