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药了吗?”翟泊的手搭在椅背上,正正站在翟行复面前,耷拉眼皮看下来,“今天下雨,是我没提前料到,不然也会推迟,喝酒省不了,你可以怪我。”他声音没多少起伏。但他是以一个哥哥的身份作为出发点,很真诚地承认自己的过失。翟行复皱眉,“……”他应该说点什么的。尖酸刻薄的,恶言相向的,嫌恶不满的,明明觉得眼前的男人虚伪到令他恶心,但这个时候通通说不出口了。他还没想明白。翟泊就停在他面前,伸出手,捏起他的脸,指腹隔着一层薄薄的创口贴,触碰到他。“打架了?”话语间,创口贴被撕开,露出下颌泛红的伤口。翟泊微微蹲下身,继续问:“为什么打架?”翟行复躲开他的手,挑眉笑,“又要教育我?”翟泊动作顿住,喉咙堵了一团气。翟行复会这么想,难道他之前真的管得太紧了吗?“没。”翟泊别开眼,拿了棉签和药膏,“只是问一下,不想说可以不说。”陈盐提前报告过,翟行复的伤口有过简单处理,为了不在宴会上招摇,只能贴个创口贴遮住伤口。凉丝丝的药膏抹到下颌线附近的脸颊上时,翟行复拍开了翟泊的手,皱眉道:“我自己来。”他屈起手,袖子跟着滑落下去,露出手臂上一道很长的伤口,没入袖子里。翟泊眼疾手快,反扣住他的手腕,凛了他一眼。呼吸变得重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问。他问了,翟行复也不一定愿意说。于是翟泊只是蹲下身,放轻力道,“别动。”他语气很淡,“上个药而已,至于反应这么大吗。”翟行复:“……”他也没再躲,注意力落到翟泊的左手上。翟泊是拉椅子过来坐的,面对面,左手拿着药膏,随意地搭在大腿上,西装裤子没换下来,布料看着很平滑,一点儿褶皱都没有。这只手的食指和无名指分别套了枚钻戒,十分显眼。现在凑得近,更是一眼就能注意到。翟行复毫不掩饰地打量,对方就安静地给他上药。“脸上的伤不用贴创口贴,好得快。”翟泊顿了下,没头没尾地问,“你在学校里,有没有喜欢的人?”翟行复皱眉,“问这个干嘛?”“伤口有点肿,会不好看。”翟泊这时候还有时间调笑他,“你可别让人家看到,把人吓跑了。”“……”翟行复听懂他的意思,直勾勾盯着他,“那你呢?”翟泊一怔,“什么?”“没什么,随口问问。”翟行复笑,“你能问我,我不能问你吗?”翟泊看着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两秒,移开眼,无所谓地笑了下,“猜猜看呢。”话落,翟泊抓起翟行复的手,察看伤势,看样子就是被什么利器划到,但伤口不深,也只是需要涂点药膏就行。他上药全过程,不闻不问,真的只有上药。翟行复敛起眼眸,缩成一小团光,聚焦在翟泊侧脸上——灯光把他的侧脸照亮,这个距离,连细小的绒毛都能看清,当然,最清晰的是细密长翘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层阴影,隐隐闪动着,像是振动翅膀的蝴蝶。翟行复这才发现,有一颗特别小的痣,藏在翟泊眉尾,颜色很淡,难怪一直被忽视掉。比起这个,他又注意到眉尾端还有两块极小的疤痕。——翟泊打过眉钉。这个认知冒出来时,翟行复也很意外。一股对未知的兴致被疯狂催发出来,他顿了一会儿,突兀地问:“戒指,是有什么含义吗?”翟泊动作一顿,抬起眼皮看他。现在的翟行复有点奇怪,他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时候开始转变,但这个问题,他也没打算回答。没什么含义。但也没必要告诉翟行复。“你很好奇?”翟泊迂回反问,淡然揭过,“这有什么好问的。”点到为止,翟行复深深看他一眼,没再追问下去。上完药,翟泊站起身,把棉签扔进垃圾桶,收拾好医药箱拎走。几分钟之后,他去而复返。翟行复正在翻看床头柜的抽屉,眼疾手快推回去,拧眉问:“你怎么又来了?”“拿件衣服。”翟泊没好气地剜他一眼,“这是我房间,性子收点。”“你这没客房?”翟行复有点意外,皱着眉头。难怪,他本来还好奇,一间客房,竟然布置得那么整洁,一应俱全井井有条。他明明坐在翟泊床上,但却没有意料之中那样嫌恶。翟泊风轻云淡:“有,但是没床,不喜欢留人。”其实这是一个很强硬的赶人手段,他一直用得炉火纯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