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么傲气好面子的一个人,又正值二十出头的年纪,知道真相后,断然不会再接受翟泊的一切补偿。同时,这将是一个绝佳的把柄,一个不韪的黑点。一旦曝光,整个翟氏也不免会跟着受罪。“因为这个吗。”翟泊淡然重复,“只是因为这个名字,你才会误解我的好意吗?”翟行复没答。这样平和沉默的对话,在他们之间太难得,翟泊先低了头,“是我的错,以后不会再这样。”可信度将近于零,翟行复冷笑,非要逼他露出破绽,“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还要假惺惺到什么时候?”“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吧。”翟泊转动方向盘,“你不喜欢,那我就把人撤了,这次是认真的。但你也得答应我,以后出门要随身带药和伞,自己的身体应该比谁都要了解。”“……”“翟泊。”翟行复冷不丁直呼大名,“我不想看见你。”这没头没尾的一句打断,翟泊一顿,消声,刚想开口,只有沉闷的呼吸。握紧方向盘的手松了力气,他妥协:“嗯,我让陈盐去接你。”快要下雨了,翟行复不能被刺激,否则病发会特别严重。翟泊没敢说重话,电话里就只有缓和的呼吸声,低低的,比风还要轻。……宴会如期进行。翟行复过来的时候,下颌边贴了张创口贴,歪歪斜斜的,一眼就能注意到。打架了。隔着遥远的距离,人声嘈杂之中,翟泊和他短暂地对视,很轻地皱了下眉。接着就移开眼。这样的生意场对翟泊而言如鱼得水,他依旧在翟行复面前扮演一个稳重大哥的角色,笑着把他引荐给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十几杯酒下肚,翟行复脸色不太好,应该是刚吃完药不久。翟泊碰了下他的背,笑着说:“我听说宋董家千金也来了。”宋董忙不迭笑应:“对,我闺女有些内向,一个人待在露台吹风呢,翟董见谅。”“这样啊,我家行复也是,性子使然嘛,这有什么。”翟泊很能体谅,又暗示性地碰了一回翟行复,“要不去和同龄人说说话,交个朋友什么的?”翟行复盯了他两秒,眼神落到他唇角勾起的一抹淡笑,感到无比厌恶,推开手,走了。一直到宴会结束,巨大的壁钟上,指针悄然走到九点出头。天边闪过一瞬白光,雨又下了。短时间内不见得会停的样子。翟泊几乎是忘记窗帘拉得很死,这屋子隔音好,落地窗外是一个阳台,雨不会直接打在窗户上,噪音小到可以忽视。翟行复忽然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紧,指骨陷进被子里,是无意识的动作。翟泊正把医药箱放在桌上打开,听到这话抬起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盯着翟行复,“我很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