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别过来!”“救我……快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快解开铁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陆淮文下意识抬手要收回铁索,但被凌休摁住:“来不及了,是令魂蛊……”话落,凌休捡起地上的剑,没有一丝犹豫,手起剑落,惊惧求救、尖锐惨叫久久回荡在客栈中,须臾,如沉湖般骤然回归平静。愣了半晌,看着令魂蛊在堆积的尸体中穿梭,钻破头顶颅骨,血水瀑布般飞窜,然后是眼睛、眉心,整张脸千疮百孔,最后被啃噬成烂泥。空气中只剩下皮肉撕裂破绽的噗嗤声,陆淮文不自觉地屏气,眼前忽然被灰暗的背影完全遮挡。“起来,然后赶紧走。”陆淮文没回答,默不作声地瞥了眼他手里滴血的长剑。“我、我不走……”话音刚落,黑衣男子的尸体猝然开始剧烈颤动!紧接着整个身体像被操控的木偶,极其僵硬地从残缺的尸块里爬起,脖子上的头颅被咬空,只剩丁点皮肉勉强撑着,瞳孔没了,眼眶只剩血淋淋的空洞盯着凌休。——令魂蛊寄生了。“铛啷!”剑锋劈在男子肩上,却硬如磐石,猛然震得掌心钝麻,虎口处开裂溢出鲜血。没有修为,也没有一丝灵力,根本无法杀死令魂蛊。凌休被强悍的戾气震开,他小心地退开半步,心中飞快盘算如何应对时,男子蓦然脚步一滞,脚下倏地爆燃一股青色火焰!一回头,就见陆淮文神色镇定地甩出黄符,那簇火焰蔓延极快,顷刻间将男子吞没。火焰的光亮照在凌休脸上,无一丝温热,如幽冷阴森的地狱充斥着诡异死气。这束火,凌休只在谢竟秋的手里见过,也只有他才能画出这种特殊的青色灵火。抬眼环顾,客栈中遍地焦黑尸骸。陆淮文拿出干净的手帕,犹豫道:“你受伤了……不包扎吗?”凌休不予理会,只问:“你手里怎么会有谢竟秋画的火符?”陆淮文显然语塞,有意敷衍:“什么谢竟秋的,就不能是我自己画的?”“微山弟子都会画火符,但多数都是红蓝为主,”凌休说,“只有谢竟秋一人,是青色。”在此前,凌休所知能够杀死令魂蛊的办法,是以血化灵,用巨大的灵力使出《肆寸霜》第一式回雪,将寄生者魂魄冰封淬灭,蛊虫也会随之死去。《肆寸霜》只有四式,是他练剑时偶然一次神识冥想所悟,这套自创剑法曾与徐宗主交手不下千次,但在实力阶级的绝对碾压下,凌休总能被看出隐蔽的破绽,最主要每一次使用,都无可避免耗费巨大灵力,甚至操控不当,还会损害己身。因此凌休答应过徐宗主,非生死困境,绝不可轻易使出这套剑法。直到在祭风阁,那是他见过第二种办法,谢竟秋的青火,也能烧死令魂蛊。陆淮文不说话,答案也在沉默中昭然若揭。凌休叹了口气:“火符是他给你的?什么时候?在祭风阁那会?”除了那时候能有机会,凌休想不到别的。陆淮文也跟着叹:“这都什么时候了,你非要追问他干什么?”凌休感到意外地挑眉,莞尔一笑:“我只是没想到,居然有你替他做遮掩的一天啊……”果不其然,陆淮文立刻按捺不住:“什么叫我替他做遮掩!?分明是他让那两个小弟子非塞给我!要不是看在你的面上,你看我搭理他吗?!”倒是没想到,谢竟秋还知道让从潜和泊言转交,看来也是很清楚陆淮文的性子了。凌休一时感到哭笑不得,但也觉心烦意乱,若是细想,谢竟秋毫无缘由地给陆淮文火符这件事,在此时显得非常诡异……就好像,从一开始谢竟秋就知道他们会遇到令魂蛊。“谢竟秋还和你说过什么吗?”凌休问。“没啊。”陆淮文耸耸肩。凌休再度沉默,他想不通,谢竟秋到底为什么会突然给陆淮文火符?“喂!”陆淮文瞅他苦着脸,顿时不满地嗓音拔高:“我好歹是为了你才从家里跑出来,这一路跋山涉水地追在你屁股后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怎么一句问我的都没有?”“你说得对,所以听我一句劝,趁早回家吧。”凌休绞尽脑汁才憋出一句:“楼主和夫人真的很担心你。”“别说这种是人都知道的废话好吗?”陆淮文一拳打在他肩上,力度也没收着,“你到底怎么回事!自从回来后,性子变得这么磨蹭!”硬生生受了那下,凌休捂住肩膀,疼得龇牙咧嘴:“差点让你一掌送回地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