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凌休表情微变,沉声道:“你是说,你们要保护的是飞燕门的人?”“……”男子咽了口血,忽然幽幽抬眼死盯他,恶毒地吐出几个字:“要不,你下去问问?”静待许久的随从毫无预兆地出手,朝着凌休的眉心打出一枚黑色飞镖!破空声刺耳,凌休淡如静湖地斜睨一眼,另只手才抬起,门外突然飞来一道金芒!“铛啷!”飞镖半空中坠地,空气中掀起一阵轻风,凌休循着那道金芒回旋的方向看去,见身影站在门外——鎏金长发高束,藕荷色发带缀着一串朱红穗子,玉锦衣袍云纹织绣,翩然金尊玉贵之貌,右手执扇,闲庭信步。愣了半晌,凌休哑然失笑:“陆淮文。”====================火符“这都大半天了,你怎么也不问我话?”“我没什么想问的。”“你个烂心烂肺……”被骂完,凌休低头喝了口热粥,然后平静地笑看着陆淮文,“你是真不该来的。”两人坐在阶梯上对视着,陆淮文瞥了眼他发上那条长生辫,直到手里的碗逐渐失去温热,才三两下刨完碗里的米饭,一大团米饭干巴巴地咽进肚子里。“我爹早就发现我偷看名册了,所以我也能猜到他会找你,”陆淮文说,“但说实话,我心里唯一难受的,是你居然连招呼都不打,擅作主张说走就走。”凌休不语,陆淮文气得把碗一搁,愤愤道:“我明白我爹所做都是为了元鸣楼,可我不能理解你,你对我这副避之不及的态度是什么意思?”“当年咱们同行北酆除妖,好几次我都差点死在那,每一次都是你拼死把我救出来,”陆淮文说,“甚至我都以为自己活不了了,但你总会告诉我,只要有你在,谁都不会死!我信了,所以我真的活着回家了。”“可你现在孤身一人,却义正言辞地指责我,说我不应该来?你是要将我置于不仁不义的地步吗?”“行了……”凌休长吁叹气,面露无奈地摆摆手:“那点陈年旧事你要记多久?非要这么说的话,难道你是要将我置于以恩相挟的地步?”“我……!”“我不跟你吵。”凌休想也不想地打断,随即起身走到几名黑衣人跟前。“我倒奇怪,飞燕门怎么会和三教九流的组织扯上关系?”三洲之内无论是哪个地界都会有暗网据点,这些组织没有名号,但和猎妖堂区别不大,为了钱财什么都敢做,不过这群人多少忌惮微山和仙盟的规令,行事难免要谨慎收敛。灵索如长蛇般死死地捆紧全身,几乎要勒断所有骨头,男子艰难地呼吸着空气,脸色愈发青紫:“我真的不知道……求你……放过我吧……”“啧,陆淮文。”凌休回头扫了眼。“你跟我急什么脸啊?”陆淮文不情不愿地站起,顺带抄起垫在屁股下边的外衫,扬手扔了过去。凌休接住后就往身上套,劝道:“您行行好,给他一口气喘。”“你别忘了,这些人惯会耍滑,谁知道会不会突然朝我放冷箭啊!”话是这么说,陆淮文还是调松了灵索。“你手里这把剑是飞燕门弟子的佩剑,我能认出,所以我最后问一次,”凌休缓缓半蹲下来,眼神漠然地直视男子,“飞燕门让你们保护这名弟子的目的是什么?”“我、我只知道他好像是要跟什么人对接,但是在回去的路上,他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发狂对我们出手,我们很快就分散了……”“再然后,他就死了。”凌休睨了眼在旁疼到发抖的壮汉,对方冷不丁浑身颤栗:“我见到那人的时候!他本来就快死了!!跟我可没关系!”壮汉:“而且明明是你们这群人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要杀我们偿什么命!你打伤我好几个弟兄,我就不能报复寻仇了?!”“如果不是你杀了他,我们根本不会伤你!”“我说了!我没杀他!那人死了我才砍下他的头!只是想激你现身!”“你胡说!!!”“别吵了!”陆淮文忽然开口,“凌休你快过来!”“怎么了?”陆淮文用匕首戳弄着圆鼓鼓的包袱,凌休停在身后,问:“这就是那人的头颅吗?”壮汉蔫了垂着头:“对……”“你确定里面只有人头吗?”陆淮文语气冷沉,倏然用力把匕首插进,“可我怎么觉得……这里头有别的东西?”包袱定在原地半秒,匕首划开的裂缝中忽然伸出密密麻麻的长爪!“闪开!——”陆淮文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眼前飞过一团黑漆漆的东西,接着凌休一把揪住他后衣领,猛地往侧边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