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黑夜里心微微乱,想学一次做坏事的小孩,踮起脚去偷偷吻她的唇角。半路被周嘉述拦下,他单手搂着她的腰,黑夜里,脸上的神情看不太清。冷不丁开口问她:“夏棉,朋友之间可以接吻吗?”夏棉缓缓眨了下眼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周嘉述生气了。……周嘉述生气的后果很严重。第二天出门夏棉发现他不脱自己的外套给她遮阳了,而是扔过来一把遮阳伞让她自己打。给的理由非常正当——我们只是朋友而已,朋友之间是不能太亲密的。夏棉忍俊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拖着语调问他:“你在闹什么啊,周嘉述。”她手心紧握成拳,小跑到他面前招招手,说有礼物要送给他。周嘉述挑了下眉,单手插兜俯下腰去。夏棉猛的一下张开手,展翼的飞虫一下扑出来,她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满是得逞的笑意。周嘉述无奈地看着她:“我不怕虫。”他说:“在山上天文台做数据观测的时候,环境比你恶劣多了。”“哦,那你怕不怕这个?”夏棉撑着下巴朝他靠近,在他倾身靠近的一瞬间,她也搂住他的脖颈,仰头吻了上去。很轻的一个吻,她只啄了下唇角,抽身的那一刻铺天盖地的羞耻心冒了过来,夏棉想也不想转身就要逃跑。周嘉述一把抓住了她,他一只手摁着自己刚刚被亲到的唇角,似笑非笑盯着她看。“夏棉,谁教你的耍赖办法?”“亲我是什么意思?”他挑眉问:“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想亲就亲了。”夏棉话说的比脑子过的快,一张脸涨得通红,即便被他整个人锁在怀里,昂着头也一副不认输的样子。周嘉述继续钓着她,语调慢悠悠。“上次也是想亲就亲,我是你想亲就能亲的人吗?你这样的话,我下次要报警抓你了。”“你不是我男朋友吗?”夏棉仰起头问他:“男朋友也不能随便亲吗?”她问的太真诚,一双清透明亮的眼睛眨啊眨,惹得人心里总是涟漪。周嘉述竭力绷住想要上翘的唇角,努力保持冷淡姿势,眼睫低垂望着她。“哦。”他说,“那勉强可以。”大功告成!原来男人这么好哄。夏棉拍了下手,准备今天趁着天好回仓库把收来的稻子拿到空地上晒。谁知道刚走没两步又被周嘉述捏着后颈捉回来。他灼热的呼吸肆意喷洒在她后颈处,勾缠不断的气息碾过耳膜每一处,伴随着腰间越收越拢的手臂。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缝隙被无限压缩,几近真空。周嘉述鼻尖蹭着她的耳垂,低哑着声音说:“棉棉,我是不是从来没有教过你什么是真正的接吻?”今天是个艳阳天,阳光赤条条洒在大地上,铺满稻谷的院子被照耀成金黄色。夏棉撑着手臂靠在栏杆边,笑着问他:“你看,这是不是也像一条银河?”她想,周嘉述有他的宇宙银河,而她也有属于自己的一条银河。我们彼此都有所热爱的,这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一种状态了。她仰起头来看他,后者却误会了什么,低着头凑过来要来吻她。“干嘛,我奶奶在家呢。”夏棉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了他一眼,笑着弯腰从他臂弯下钻出去,走的时候她顺手拍了拍他衣服,带走了夹在口袋里的杂草。周嘉述意识到自己被耍,站在原地无奈地笑了下。夏棉边往外走边朝他招招手,招呼他等会过来吃饭。有那么一瞬间,周嘉述觉得留在宜溪也很不错。这里有山有水,脚下踩着土壤,稳扎稳打,做什么都感觉心安。中午是夏奶奶做饭,人不多,就做了几道家常菜,秋葵炒蛏子、红烧茭白,桂花糖藕,还有一道豆腐鱼汤。鱼是早晨夏奶奶在鱼塘里现捞的,菜都是地里现摘的,她觉少闲不住。菜端上来客气道:“都是简单菜,你不要嫌弃。”周嘉述说没有,他说这样的菜他平时想尝还尝不到呢。夏奶奶随口问:“你爸妈平时在家不做饭吗?”“他们很少回家的。”周嘉述笑了笑,语气轻松,“我们三个几乎很难同时碰面。”夏棉听着这话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她低下头,用筷子夹了一块桂花糖藕放到他碗里。这是她最喜欢的一道菜,曾经不敢想的事情,如今她和他真正成为了这种可以分享喜欢的关系。忐忑吗?会有一点。周嘉述瞥了她一眼,桌下的手抬起来轻轻拍了拍她,面上仍旧一副春风笑意,谈吐间温和有礼。